陳常山從飯館出來,回到車里,把車開到酒店對面,就在車里半睡半醒,天亮?xí)r,車窗被敲響。
陳常山睜開眼,張野出現(xiàn)在車窗外。
陳常山打開車門,張野上了車,“陳鄉(xiāng)長,你就在車里待了一晚上?”
-陳常山點點頭,看看時間,“劉亞娟快下班了?!?/p>
張野應(yīng)聲是,“我剛退房的時候,看到她們前臺正在交班。”
陳常山笑笑,“好?!?/p>
時間剛過八點,張野道,“陳鄉(xiāng)長,劉亞娟出來了?!?/p>
陳常山立刻順著他所指,看向酒店門。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獨自從酒店門里,轉(zhuǎn)身走向酒店后的小區(qū)。
女子就是劉亞娟。
“陳鄉(xiāng)長,我去跟著她,看她去哪。”張野道。
陳常山點點頭。
張野推門下車,跟在了劉亞娟后邊。
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小區(qū),陳常山深吸口氣,看來劉亞娟就住在這小區(qū)里。
時間悄然而逝,半個小時后,張野回到車里。
“跟清楚了?”陳常山道。
張野應(yīng)聲是。
陳常山隨即開車。
車開進小區(qū)里,按照張野所指,車在一棟單元樓前停下,這是一棟沒有電梯,六層老式步梯樓。
張野指著四樓一扇窗戶道,“劉亞娟就住在那,我問了一個樓里住戶,劉亞娟是一個人住在這,房子是租的,半個月前才搬過來?!?/p>
陳常山輕嗯聲,“這么說劉亞娟也是半個多月前才入職四季天酒店?!?/p>
張野想想,“可以這么理解。陳鄉(xiāng)長,我們上去嗎?”
陳常山看著四樓窗戶,想了一會兒,“兩個大男子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劉亞娟肯定會害怕。
她在視頻里見過我,就不會懷疑我的身份,我先上去,能敲開門最好,敲不開,隔門和她說幾句話。
你在下邊等我?!?/p>
張野應(yīng)聲行,“四樓左手門。”
陳常山推門下了車,進了單元門,順著樓梯一路向上,很快到了四樓。
一層兩戶,陳常山到了左手門前,稍稍定定神,輕輕敲響屋門。
門里沒有回應(yīng)。
陳常山又敲了兩下,門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呀?”
“花田鄉(xiāng)的。”陳常山道。
“花田鄉(xiāng)的?”屋內(nèi)人疑惑地重復(fù)一遍,接著有腳步聲向門口靠近。
陳常山坦然站在門前。
腳步聲消失在門口,接著有人從貓眼里往外看,“你是?”
陳常山對著貓眼笑道,“我是陳常山,田??h花田鄉(xiāng)鄉(xiāng)長?!?/p>
說完,陳常山又亮出證件對向貓眼。
門內(nèi)靜了一會兒,傳出一個女人冷冷聲音,“我見過你,你怎么找到這來了?
你想干什么?”
陳常山放下證件,“你一定是在視頻里見過我。”
女人應(yīng)聲對,“你在視頻里好威風呀,對一個老人吆來喝去還不夠,還追到江城,想把她女兒也抓了。
你也太無法無天了。
我不會給你開門,你趕緊從我門前消失,否則我就報警?!?/p>
女人的聲音恐懼里充滿憤怒。
陳常山卻心中一喜,找對了,屋里人就是劉老三的女兒劉亞娟。
“劉亞娟,你父親的事,那是他自己觸犯了法律,鄉(xiāng)里派出所都是依法依規(guī)辦理?!?/p>
“我不聽你這些。你們這些鄉(xiāng)里縣里當官的,都是一丘之貉。
你趕緊走,要不然我真報警了。”劉亞娟近乎歇斯底里。
陳常山道,“好,我馬上走,我走之前有幾句話送給你,我不是來抓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當初你是因為那件事才被迫逃離田海,并再也回不去。
如果你還想為那件事討個公道,還想重新回到田海,與家人朋友再團聚。
除了我,沒有人能幫到你。
碰瓷那天,我對你父親態(tài)度確實很嚴厲,但那絕對是出于公心,不是私心,不信,你可以再看看那個視頻。
另外,我能扛住劉文昌的壓力處理碰瓷的事,就說明我不懼怕劉文昌,我有與他真刀真槍扳手腕的實力。
這是你不具備的,你只能躲。
你想躲一輩子嗎?
我的話說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想好了,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把我的電話號碼寫在紙上,放在你門口?!?/p>
陳常山從包里掏出紙筆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把紙輕輕放在屋門前。
“再見?!?/p>
說完,陳常山轉(zhuǎn)身下樓,到了二三樓的平臺處,停下腳步,等了幾秒。
咔噠。
四樓的門開了。
有人從門里出來。
陳常山一笑,繼續(xù)下樓。
到了樓下車里,張野即問,“陳鄉(xiāng)長,怎么樣?”
“先離開這,到小區(qū)外說?!标惓I竭呎f邊啟動車。
車到了小區(qū)外,在路邊停下。
陳常山遞給張野一支煙,自己也點上,把情況講了一遍。
張野聽完,想想道,“陳鄉(xiāng)長,雖然劉亞娟沒讓你進門,但我們也有收獲,首先證明我們找對了人,她就是劉老三的女兒,劉亞娟。
其次你最后說完那番話后,劉亞娟沒有激烈的反駁,其實她就是默認??磥砦覀兊呐袛嗍菍Φ?,劉亞娟當初突然離開田海,并始終不回田海,還刻意隱藏她在江城的行蹤,都和劉文昌有關(guān)系。
只要劉亞娟能把門打開,我們就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陳常山應(yīng)聲是,“可是擋在我們面前的不僅是一扇屋門,也是一扇心門。
我聽得出來,劉亞娟不敢回田海,除了害怕劉文昌,她也害怕田海所有任職的人。
她認為所有人都和劉文昌一樣,或者說所有人都是劉文昌的人。
她只要一回去就會萬劫不復(fù)。
只有獲得她的信任,才能打破她的心門?!?/p>
張野點點頭,“這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p>
陳常山應(yīng)聲對,“張鄉(xiāng)長,憑你以前辦案的經(jīng)驗,你認為我們該如何獲得她信任?”
四目相對。
張野道,“陳鄉(xiāng)長,剛才等你的時候,我一直盯著馬路來車的方向。
你知道為什么嗎?”
陳常山沉默片刻,“你的意思來江城找劉亞娟的人,也許不僅是我們?”
張野點點頭,“為了一個劉老三,劉文昌為什么上躥下跳忙乎,現(xiàn)在終于有了明確的答案?!?/p>
兩人同時看向小區(qū)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