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屹驍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一句,“嗯,記得?!?/p>
他當(dāng)然記得,那次是他的生日,陳念可請他來這里吃飯。
那時候他只是個窮學(xué)生,這家餐廳對他來說足夠高端,讓他覺得自己似乎闖入了另一個世界。
分外熱情的服務(wù),藝術(shù)般的菜品,讓他有些無所適從,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所以此番回憶,他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的窘迫。
至于初吻是什么感覺?他腦袋里一片混沌,好像很模糊。也許是最近實在太忙了,無暇去品味這些世俗風(fēng)雅。
初吻,他都已經(jīng)三十了,聽起來都覺得矯情得很。
這時,服務(wù)員敲門進來,送來一個蛋糕。
陳念可將蛋糕推到段屹驍面前,“你最近這么忙,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了?”
段屹驍愣了一下,他沒忘,早上周蔓華還給他煮了一碗長壽面。后來去了公司,那些下屬也為他準(zhǔn)備了許多驚喜。
但看到陳念可期待的眼神,他也只能裝作很驚喜的樣子,“謝謝!你最近也挺忙的,還為我準(zhǔn)備這些。”
陳念可非常滿意他的反應(yīng),“你知道就好。這蛋糕可是我親自設(shè)計的樣式,找了好幾家蛋糕店才能做出來呢!”
聞言,段屹驍抬眸掃了眼蛋糕,圖案有點抽象,他實在看不懂她要表達什么。
“嗯,很好看?!彼笱艿匦α诵?。
陳念可激情洋溢地跟他解釋了一下她的設(shè)計構(gòu)思,“這個是代表我們的感情,這是寶寶,這是我,這是你,我和寶寶都祝你生日快樂,快意人生,日日歡愉,歲歲與共……”
她連篇累牘、自我感動地說著,段屹驍卻并沒能聽進去。
此刻他眼前浮現(xiàn)的,是江云杪給他過生日的場景。
第一年,他們剛開始創(chuàng)業(yè),又窮又苦。她給他煮了一碗泡面,臥了三個荷包蛋。他戲稱是泡面中的豪華配置。
第二年,他們剛剛有了點起色,她親自下廚給他做了一桌菜。他們和郁星漢坐在破舊辦公樓的露臺上,一邊喝酒一邊暢想公司的美好未來。
后來郁星漢喝醉了,江云杪微醺著舉著酒杯跟他說:“我們一定會成功的,滿天星辰作證!”
那天,天上是不是繁星滿布他不知道,但他看到了江云杪的眼里一片星光璀璨。
微醉中,他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我?”
星光之下,江云杪笑容坦蕩,“還不明顯嗎?”
那一瞬,他心跳突然亂了節(jié)奏,以至于他脫口而出了一句話:“那在一起吧。”
第三年,他們終于在CBD有了一層樓的辦公室,她帶著公司所有人為他慶祝生日,為他訂了一個巨大的蛋糕,每個人都在蛋糕上寫下了祝福。
第四年,屹江山的辦公樓從一層樓變成了五層樓,她也成了日理萬機的江總。
那時她正在外地出差,但她還是坐飛機趕了回來,送給了他一份價值二十億的合作協(xié)議當(dāng)成禮物。那是段屹驍當(dāng)時最想要拿下的一個合作,對屹江山的未來發(fā)展至關(guān)重要。江云杪經(jīng)歷了六輪談判才辛苦拿下。
第五年,屹江山已經(jīng)擁有了十層辦公樓。他們都變得很忙,他生日的那天剛好要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yè)晚宴。回家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但桌上依舊擺著豐盛的菜肴,每一道菜都是她親手燒制,她端著長壽面跟他說生日快樂。
“你在聽我說嗎?”陳念可遲遲得不到他的反饋,皺著眉提高了音量。
“嗯?你說什么?”段屹驍心不在焉。
“你喜歡這個蛋糕嗎?”
“喜歡,謝謝?!?/p>
陳念可嘴角上揚,“許愿吹蠟燭吧?!?/p>
段屹驍閉了眼,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你許的什么愿?”陳念可眸含熱切地問道。
段屹驍忖了忖道:“希望未來屹江山通過對生態(tài)鏈管理的持續(xù)優(yōu)化,全面提升產(chǎn)品創(chuàng)新能力,帶動銷量增長。也希望我能在段氏集團早日開辟出新賽道?!?/p>
他說完看向了陳念可,等待著陳念可說一些有建設(shè)性的意見或提議。因為以往,他的每一次許愿都能得到江云杪的正向反饋。
然而卻只看到陳念可眼中露出了一抹清澈的愚蠢,似乎根本不明白他說的什么。
段屹驍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面前的人并不是江云杪。
“你一定可以的!”陳念可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無足輕重。
段屹驍索然無味地抿唇笑笑。
然而下一瞬,陳念可直接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段屹驍,我想請你跟我結(jié)婚,你愿意嗎?”陳念可無比認真地開口。
段屹驍切蛋糕的手抖了一下,上面的一顆愛心翻糖滾到了桌面上,輕微的碰撞聲后,應(yīng)聲而裂。
他沒有回答,繼續(xù)將切好的蛋糕放入一次性托盤之中,遞給了陳念可。
陳念可還在眼巴巴地等他的回應(yīng),“我剛才說的你聽到了嗎?我們結(jié)婚吧?”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這才剛離婚,我爸對我意見很大。公司一大堆事還沒有解決,我這個時候結(jié)婚,他不會高興的?!倍我衮敒殡y地開口。
陳念可的臉色耷拉下來,“你需要多少時間?你應(yīng)該清楚我等不了太久。不是我為了結(jié)婚要逼你,而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難道你想讓他一生下來就被人說閑話嗎?”
“我當(dāng)然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會讓我的孩子被人任意詆毀,絕對不會!”段屹驍信誓旦旦地握著她的手說道。
他太知道被人輕蔑、被人瞧不起、被人罵私生子是什么滋味了,所以他不會讓他的孩子重蹈覆轍。
只是跟陳念可結(jié)婚這件事,他真的還沒想好。
前面一段婚姻以失敗告終,慘淡收場,他跟陳念可真的能經(jīng)營好下一段婚姻嗎?
所以他本能地想逃避這個話題。
“等我忙過這段時間再說好嗎?”
陳念可臉上笑意全無,透著濃濃的不滿,“你到底在忙什么?為什么一下子變得這么忙?”
說起這個,段屹驍眉眼間黑壓壓的,十分陰沉,“我懷疑是段明弦在我的項目上做了什么手腳,但我沒有證據(jù)。畢竟她也不可能一下子找出這么多漏洞,個個精準(zhǔn)擊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