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前臺再一次打內(nèi)線過來說有人來探訪。
江云杪都無語了。
大家都商量好了,集中在一天來看她嗎?
“又是誰?。俊彼龑嵲谙氩怀鲞€會有誰來看她了。
前臺小姐姐:“他說他姓陸,哦,陸從知?!?/p>
“陸從知?”江云杪腦海中立馬浮現(xiàn)出一張桀驁不馴的少年臉,“你讓他進來吧?!?/p>
“陸從知?那不是段明瑞的朋友?他來找你做什么?你們很熟嗎?”段屹驍想起那天把他攔在醫(yī)院外的那張雕塑臉,莫名不喜。
“我怎么知道?”江云杪坐在沙發(fā)上,用一副愛搭不理的語氣跟他說話,“跟你有關(guān)系嗎?”
段屹驍眉宇間露出一股淺淺的無奈,“我們之間現(xiàn)在都不能好好說話了嗎?”
江云杪的寡淡敷衍,讓他很不習(xí)慣,甚至有點無所適從。
畢竟他們認識十幾年了,江云杪從來沒有那這樣的態(tài)度對待過他。
“段屹驍,你只有把我經(jīng)歷的都經(jīng)歷一遍,你才配我好好說話。”江云杪神色平靜而淡漠,仿佛一幅素雅的畫卷。
段屹驍很迷茫,有點一頭霧水,“你經(jīng)歷了什么?”因為到現(xiàn)在、此刻為止,他都不覺得他和江云杪之間的齟齬值得她如此大動干戈,甚至直接扼殺這段婚姻。
他滿腦子都是四個字,“何至于此!”
江云杪鄙夷地笑笑,“你趕緊走吧。不然我就要揍你了?!?/p>
她嚴重懷疑,段屹驍想氣死她,好繼承她的遺產(chǎn)。
簡直用心險惡,喪盡天良!
段屹驍開門打算離開的時候,陸從知剛好走到了門口。
“陸醫(yī)生,你好!你怎么會過來?”段屹驍以男主人的口吻問道。
陸從知看到他倒是挺意外的,但只是短短一瞬他就恢復(fù)了一貫的高冷,“段總,好巧。我來幫人送點東西?!?/p>
“有心了。我替你拿進去?”段屹驍表現(xiàn)得很殷勤。
陸從知沒讓他接,拿出了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干凈利落地拒絕了他,“就不勞煩段總了?!?/p>
“段屹驍,你再不走的話,我就讓保安攆你了。你有這個閑工夫,趕緊想想怎么跟段家人說吧。下一次我可不會這么好心再幫你打掩護了。”江云杪起身朝著門口走來。
段屹驍沒轍,只得一步三回頭離開了。不過他并沒能瞧到什么,因為他前腳邁出門,江云杪后腳就把門關(guān)上了。
“陸醫(yī)生怎么會過來?”江云杪落落大方地邀請他去客廳入座。
“溫迎讓我把這些帶給你?!标憦闹獙⑹掷锏亩Y袋放在了置物臺上。
“多謝。辛苦你跑一趟了。”
陸從知:“不客氣?!?/p>
不知怎的,兩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江云杪覺得有點尷尬。下意識地抬頭看他,結(jié)果卻不經(jīng)意地與他的視線相撞,四目交匯……
于是,氣氛更尷尬了。
“陸醫(yī)生這么早就上班了?”
“畢竟生病這事是不挑日子的?!?/p>
純尬聊模式……
江云杪:“那個……你想喝點什么?”
陸從知像一尊大佛似的坐著,倒是比年少時沉穩(wěn)了許多。以前他可是完全沒有坐相的,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啊,囂張得很,哪像現(xiàn)在這么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收在那一隅之地。
叛逆的少年成熟了,還真挺不一樣的。
他波瀾不驚的黑眸沉斂著,“都行。”
江云杪:“……”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空氣里到處彌漫著尷尬。
明明自己比他大,明明自己在商場上混得也還算游刃有余。
但他那氣場,往那一壓,她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社恐。
根本聊不了一點兒。
“那……咖啡?”她試探著問道。
“嗯?!标憦闹瓚?yīng)聲。
不一會兒,濃烈的咖啡香味沖散了屋子里本來的淡香,十分霸道。
陸從知剛喝了一口,便接到了一通電話。
掛了電話,陸從知便起身準備告辭,“有點事,我……”
“好的,慢走。”江云杪端著得體的笑容開口。
陸從知忽然瞇了瞇眼,嘴角布著幾分散漫,“看來我并不受歡迎。”他話還沒說完呢,瞧她那笑得一臉開心的模樣。
江云杪輕輕“咳”了一聲,“想多了不是。我是怕耽誤陸醫(yī)生的正事?!?/p>
陸從知凝眸睇著她,那幽暗深邃的目光,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人看透。
江云杪擰了擰眉,這小子什么眼神???
“那就多謝江老師了。不用送了,你好好休息吧?!彼~著優(yōu)雅的步子往門口走,意味不明地留了一句話。
江云杪聽到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暗暗松了口氣,總算把這尊大神送走了。
但轉(zhuǎn)念一下,不對啊,她為什么要對他懷有懼意?
如果說之前幾次的話,還有理可循。
比如第一次在段家,她怕他把脈的時候會揭穿她。比如在餐館遇見的那次,她怕他不幫她。后來住進了溫氏醫(yī)院,那畢竟是在他的地盤上。
但現(xiàn)在?
大概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全部的秘密?
江云杪想了想,對,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讓她在無形中受到了他的掣肘。
時間過得很快,春節(jié)假期匆匆而過。
一轉(zhuǎn)眼又到了打工人掙窩囊廢的日子。
同時,江云杪也終于迎來了女兒可以轉(zhuǎn)入普通病房的好消息。
但是她擔(dān)心段屹驍會查出樂樂的出生信息,所以她不能把樂樂留在原來的醫(yī)院。
想來想去,還是轉(zhuǎn)到溫氏醫(yī)院最為穩(wěn)妥。至少,她得在拿到離婚證之前瞞住這個消息,免得段屹驍和他那個蠻不講理的媽拿來大做文章。
溫迎去了荒漠拍戲,她一時聯(lián)系不上,所以只能去找陸從知,向他詢問相關(guān)的手續(xù)和流程。
江云杪去得不巧,陸從知剛好在做手術(shù)。
她等了他足足兩個小時,才等到他。
“你找我有事?”聽說江云杪來找他,陸從知還挺意外的。
“我……”
“去我辦公室說。”陸從知直接把她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先坐著,稍等我一下?!标憦闹f著便拿起自己的水杯去飲水機上接了一杯水,然后仰頭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他的脖頸線拉得很長,喉結(jié)滾動,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窗打在他身上,仿佛為他鍍了一層薄薄的光,有種莫名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