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破煙桿“沒錯！李明泉，李紅的爹！”老人一邊點頭，一邊從兜里摸出煙葉，裹好以后壓進煙桿里。這種煙桿在奚川的鄉(xiāng)下很常見。一頭是金屬的煙鍋子，另一頭是煙嘴。中間是奚川特有的竹節(jié)。長短根據(jù)使用習慣各不相同。有的煙桿長達一米，拿在手里可以直接戳到地面。煙葉是本地產(chǎn)的大葉。經(jīng)過特殊的處理，呈現(xiàn)深褐色。使用的時候撕下來，裹成或大或小、或長或短的煙卷。當?shù)厮追Q葉子煙。鎮(zhèn)上趕集的日子隨處都能看到販賣葉子煙的山民。這玩意是奚川孩子的童年噩夢。腦袋都挨過幾個煙鍋。周玉山綽號的由來就是這種煙桿。老人手里的煙桿有些年頭了，表面黑里帶紅，被磨得透亮。隨著火柴燃起，屋里很快籠罩起一股嗆人的白色煙霧。別說童然受不了，就是毛安平也被嗆得直咳嗽。“嘿嘿，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會享受！”老人吧唧了兩下煙嘴，得意地吐出一口白煙，說道：“李家以前是賣鞭炮的。老李頭家就一個閨女，那點手藝全都傳給閨女啦?？上ВF(xiàn)如今政策變了，老百姓不準私自制造鞭炮，李家這點手藝成了擺設?！薄袄罴t會制造鞭炮！”童然和毛安平被老人提供的線索震驚到。根據(jù)目前江城警方所掌握的線索，周玉山才是制造炸彈的犯罪嫌疑人，他在礦山的?；穫}庫工作，能夠接觸到炸藥，了解炸藥的相關知識，如果老人所說是真的，那說明李紅也具備相應的作案條件??！“周玉山呢？”童然迫不及待地向老人詢問周玉山的情況，問道：“大爺，就是李紅的男人。二十年前從外地到鎮(zhèn)里，跟李紅住在一起。兩人沒領證?！薄爸苡裆?？”老人似乎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聽到童然說出對周玉山的情況，才恍然大悟道：“你說的是破煙桿吧！他呀……有一年跟人打架，讓人拿煙桿子把腦門敲破了。這里……”老人一邊說一邊比劃，指著額頭的位置說道：“留下一個煙鍋子的傷疤。從那時候開始咱們都叫他破煙桿。至于名字，早給忘了。破煙桿除了長得好看，其他沒什么本事。是逃來的，不知道怎么就跟李紅好上了，住進李紅家?！薄八矔[弄火藥嗎？”童然馬上追問?！八俊崩先艘荒樝訔?，說道：“他能學會那本事，老李頭早把閨女嫁啦！老李頭跟我說過，破煙桿就是驢糞膽子表面光，手把手教他捻石硝，他居然嘴里叼著煙，差點沒把房子給炸咯。打那時候，老李頭就不讓破煙桿碰他們家的買賣。”“不對呀！”毛安平反駁老人的話，說道：“聽說周玉山曾經(jīng)在附近礦山的倉庫工作。他如果不懂火藥，老板怎么敢讓他管炸藥。不怕不事嗎？”“有這么回事！”老人點頭，承認毛安平所說的話，不過隨后話鋒一轉(zhuǎn)，說道：“可人家請的是李家丫頭！那個礦山本來就是他們李家本家的買賣。老李頭賣炮的買賣黃了，礦上來人請他去炸山，李家丫頭看倉庫嘛。咱們這地界，做買賣講究個吉利，特別是開山，礦上忌諱，李家丫頭給報的是她男人名字。哎喲，有三四年沒見著李家丫頭的男人了吧。這種二流子，在一個地方呆不長久，指不定死哪去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老人看似隨口的一句話卻讓童然和毛安平噌地從凳子上跳起來。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的目光。這個線索太重要！很可能決定案件的偵辦方向。童然和毛安平向老人告辭，出門后快步向派出所的方向跑去。派出所里。胡志勇對李紅的審訊還在繼續(xù)。然而李紅一口咬定對所有事情不知情。審訊工作陷入停滯。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皫煾浮蓖缓兔财郊贝掖业嘏苓M來，向楊霄匯報他們走訪調(diào)查到的線索。楊霄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桌面。童然和毛安平調(diào)查到的情況確實讓人意外。在礦山倉庫工作的居然不是周玉山，而是李紅！如果真是這樣，案子就變得復雜了。周玉山?jīng)]有機會接觸到炸藥，也不具備制造炸彈的能力，江城刑警把嫌疑對象搞錯了。周玉山不是獨立犯罪。李紅很可能參與其中，并且扮演了關鍵角色。對了！李紅手臂上的傷痕很可能就是火藥燃燒濺射所留下的。那些炸彈就出自李紅之手！她不但知道小樓里埋設有炸藥，甚至有意把警察引進死亡的陷阱里。然而這些都是楊霄的推測，以目前的證據(jù)無法指控李紅犯罪，她完全可以推到周玉山身上，除非找到周玉山，事情才有可能真相大白?？墒侵苡裆浆F(xiàn)在在哪里？前世多地警察通緝了他十幾年，都沒能找到他，想要把他找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楊霄站起身來，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李紅。她雖然一臉驚慌，可是在面對胡志勇審問的時候顯得并不著急，裝作無辜的樣子。李紅邏輯清晰，目的明確。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周玉山的身上。自己對所有事情毫不知情。似乎……李紅篤定警察找不到周玉山，不可能與她對質(zhì)。楊霄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首先李紅是家中獨女，她卻并沒有住在父母留給她的小樓里，而是居住在其他房屋，更可疑的是李紅也沒有把那棟小樓出租或者賣掉，而是把它就這么空置起來。其次李紅不住也就罷了，她居然在小樓的堂屋里養(yǎng)了一條狼狗。每天都會帶著食物去喂狗。這棟兩層的小樓在小浪川鎮(zhèn)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房屋，至少小樓周圍大部分還都是自建的平房，李家富裕到能夠?qū)ｉT拿出一套樓房養(yǎng)狗的程度嗎？這不符合常理！李紅的舉動更像是用兇狠的狼狗來恐嚇外人，不讓他們靠近小樓。小樓里難道還隱藏著其他的秘密？“胡大隊長，出來一下！”楊霄推開留置室的門，向胡志勇招手?！袄罴t，希望你不要心存僥幸，主動交代問題！”胡志勇提醒李紅，走出留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