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楚督軍便收到了來自葉家的請柬。
林家也送來一份。
喬寅那邊作為葉家的遠方親戚,也收到請柬。
楚伯寧則作為喬寅的女伴,要和喬寅一同出席。
起初楚伯寧不愿意,可耐不住喬寅纏人,再加上楚督軍那邊施壓,她只好同意。
不過令楚伯寧意外的是,葉家和林家送來的請柬,竟然不是訂婚請柬,而是結(jié)婚請柬。
也就是說,葉成海和林璨跳過了訂婚的流程,直接就要結(jié)婚。
進展著實快了些。
喬寅道:“是林家的意思?!?/p>
楚伯寧不解,“林家?”
低頭看著文件,喬寅抬手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抽出另一份放在面前,邊看邊漫不經(jīng)心嗯了聲。
楚伯寧沉思片刻。
她覺得,按照葉成海對林璨的厭煩,估摸著這事是林璨的意思。
林璨為人強勢,對葉成海有著很明顯的占有欲,估計是怕葉成海反悔。
免得夜長夢多,林璨干脆就跟林父提及盡快和葉成海結(jié)婚。
以后怕是有的鬧了。
見楚伯寧低頭不說話,喬寅抬眸看她,“怎么,老情人結(jié)婚,不高興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楚伯寧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跟我說,有姜止的消息嗎?”
“我沒有姜止的消息。”喬寅道,“就是想把你騙過來陪我一會兒。”
楚伯寧生氣,怒氣沖沖走到他面前,拿起靠枕砸他。
喬寅把靠枕奪過來,一把將楚伯寧抱坐在腿上,“別鬧,胳膊上的傷還沒有好?!?/p>
楚伯寧的手用力推著他的臉。
他卻敏捷躲過去,唇瓣落在她臉上。
楚伯寧嫌棄地抬起袖子擦。
喬寅失笑,“有這么嫌棄我嗎?”
“騙子,混賬?!背畬幣芍?。
他安撫道:“我?guī)湍阏医埂!?/p>
楚伯寧一下就安靜了。
她試探道:“你幫我找姜止?”
“嗯?!?/p>
“這次沒騙我吧?”楚伯寧將信將疑。
說實話,她太想知道姜止在哪里了。
沒有姜止在,她覺得做什么事都無聊。
最近她都無聊到開始收集自己掉的頭發(fā),掛在墻上已經(jīng)有一大撮。
偏偏阿哥把姜止藏得嚴實,不讓任何人去見。
喬寅趁勢摸上她的腰,“不騙你?!?/p>
楚伯寧想得入神,沒發(fā)覺喬寅的手不老實,她沉思片刻說:“林璨和葉成海的婚禮,到時候阿哥肯定也會去,說不定阿哥會帶姜止去呢?!?/p>
“他不會帶姜止?!?/p>
“為什么?”
“帶姜止去公共場合,不正是告訴他的敵人,姜止是他喜歡的女人,到時候姜止如果再受到牽連,楚伯承不是自找麻煩?”
楚伯寧想了想,“也是?!?/p>
她突然瞪大眼睛,往后看了一眼,“你在摸哪里?”
喬寅見她回過神,依依不舍把手從她腰下撤出來。
他嗓音微啞,在她耳邊道:“腰真軟?!?/p>
“你個混賬流氓?!背畬庌恿宿右路?,掙扎著從喬寅身上下來。
喬寅低聲笑。
十日后,楚伯寧和喬寅一起去參加了林葉兩家的婚禮。
有生意上的伙伴過來找喬寅說話,見到楚伯寧,男人疑惑道:“這不是伯寧小姐嗎,您和喬先生...”
楚伯寧剛要說自己只是喬寅的女伴,不成想喬寅卻先一步開口,“我未婚妻,我們好事將近,到時候請你過來吃喜糖?!?/p>
男人忙拱手祝賀,“原來如此,那就靜候佳音了?!?/p>
喬寅抬起杯子,跟男人碰了碰。
男人受寵若驚,又說了一堆祝福的話。
之后,只要逢人過來問,喬寅就介紹楚伯寧,說楚伯寧是自己的未婚妻。
楚伯寧暗暗掐喬寅的小臂,“不要亂講?!?/p>
“除了我,你還能嫁給誰?”喬寅得到很多祝福,紅光滿面。
仿佛今天新郎不是葉成海,而是他。
楚伯寧不滿道:“我又不是非要嫁人?!?/p>
“跟姜止學壞,又調(diào)皮了。”喬寅掐了掐她臉蛋。
楚伯寧發(fā)現(xiàn),喬寅越來越愛對她動手動腳的,只說話好像能死似的。
她不耐煩拍開他的手。
葉成海正在后面看著。
他一眼就能看出喬寅對楚伯寧的偏愛。
而楚伯寧,雖然一臉不耐煩,但葉成海并沒有在楚伯寧面上看出反感。
捏了捏拳頭,葉成海突然很不甘心。
他不止一次后悔,為什么當初不再堅持一下。
如果跟楚伯寧結(jié)婚,或許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整日被林璨鬧得心煩意亂。
即便他和楚伯寧感情一般,日子最多是平淡無趣的,他忙生意,楚伯寧操持家里,又有督軍府的幫襯,他的生活要平靜得多。
而現(xiàn)在,卻沒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莫說結(jié)婚,就是看林璨一眼,他就煩得不行。
葉成海莫名有種想逃的沖動。
可想到葉家現(xiàn)在的狀況,以及林家在洛川城的勢力,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已經(jīng)不是沖動的年紀了。
葉成海一身體面昂貴的西裝,面上卻絲毫沒有即將為人夫的喜悅。
婚禮開始,葉成海和林璨各自站在林父身邊。
林父講了一些喜慶的場面話后,由林父把林璨的手交到葉成海手里。
葉成海勉強笑了笑。
林璨精致的紅唇微勾,微微仰頭望著葉成海,“婚后請多指教,我的夫君。”
葉成海只想趕緊應付完這場婚宴。
他和林璨跳完第一支舞后,之后便一起向客人敬了酒。
到了喬寅和楚伯寧這里,葉成海的視線只是在楚伯寧身上停頓兩秒,林璨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她皮笑肉不笑道:“看來伯寧小姐魅力不減,把我丈夫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我這個新娘倒不像個主角了?!?/p>
林璨分明是故意找茬。
大喜的日子,葉成海不想跟她起爭執(zhí),就沒有說話。
而楚伯寧則是懶得跟她這種人計較。
這時,喬寅卻微微抬眸道:“你什么意思?”
林璨臉色一僵,“喬先生別生氣,我只是開玩笑而已?!?/p>
“你確實不像主角,一臉怨婦模樣,叫人看著惡心的慌?!眴桃嫔降?。
林璨臉色一白,“喬先生,你...”
喬寅語氣風輕云淡,“別生氣,開玩笑而已?!?/p>
林璨喉嚨哽住。
“大喜的日子,互相開一開玩笑,倒是無傷大雅,你說是不是,林小姐?”喬寅盯著她。
林璨深吸一口氣,“喬先生,您說的是?!?/p>
葉成海嫌丟人,又覺得在楚伯寧面前鬧成這樣很難堪,招呼都不打便轉(zhuǎn)身去了別處。
林璨咬了咬牙,趕緊跟了上去。
楚伯寧轉(zhuǎn)頭對喬寅道:“你沒必要跟她計較,她就愛找茬。”
攬著楚伯寧的肩膀,喬寅偏頭道:“不想讓你受委屈?!?/p>
楚伯寧低聲道:“謝謝?!?/p>
“不客氣,我的未婚妻?!?/p>
“我不是你未婚妻?!?/p>
“好的,我的未婚妻?!眴桃室舛核?。
他就愛逗她。
逗急了再哄。
像逗貓一樣。
楚伯寧狠狠瞪了他一眼。
婚禮結(jié)束后,葉成海和林璨回了婚房。
林璨連婚服都沒脫下,就開始跟葉成海吵架,“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楚伯寧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比~成海不耐煩地扯開外套的扣子。
林璨用力打了他一下,“你裝什么傻,婚禮的時候,我們給喬寅去敬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時你偷看了楚伯寧好幾眼。”
“別找茬了?!?/p>
葉成海并沒有偷看,只是敬酒時,向楚伯寧眼神示意了一下。
就被林璨說得這樣不堪。
他伸手推了林璨一下。
林璨踩到婚服的裙擺,絆倒在床上。
她沒想到葉成海竟然敢跟她動手,愣了好久沒回神。
等反應過來,林璨猛地起身,抬手就甩了葉成海一巴掌,大怒道:“從小到大,我父母連一個手指頭都沒碰過我,你竟然推我,葉成海,你是不是男人?”
葉成海脫下外套,狠狠摔在地上,“你鬧夠了沒有?整天疑神疑鬼的,既然懷疑我,還非得跟我結(jié)婚,林璨,你是不是有毛病。”
越過訂婚流程,直接結(jié)婚,這件事是林家提出來的。
林璨是林家獨女,很顯然是林璨的意思。
葉成海覺得林璨就是個神經(jīng)病。
林璨委屈地哭了,“還不是因為我在乎你,你如果對我好一點兒,我至于整天跟你吵嗎?”
“我忙生意的時候,你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非要叫我陪你,之后還各種疑神疑鬼。方才在婚禮上敬酒,又不知好歹在喬寅面前得罪楚伯寧。但凡你懂事一些,我都不用整天這么提心吊膽的?!?/p>
葉成海用力扯松了領帶,他被林璨氣得面紅耳赤。
若非顧及今晚是新婚夜,他早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何至于被林璨扇了一耳光,還要繼續(xù)在這里跟她吵。
林璨歇斯底里,“我不懂事?那誰懂事?楚伯寧嗎?我看你就是找借口。其實你心里還惦記楚伯寧?!?/p>
葉成海怒視著她,“就算我惦記楚伯寧,我跟她也沒有任何可能了,因為我不會跟你一樣,沒腦子地去得罪喬寅?!?/p>
“既然你惦記楚伯寧,那為什么要和我結(jié)婚?”林璨委屈又憤怒,“你就是舍不得我娘家的助益罷了。”
葉成海破罐子破摔,“是啊,要不是看你娘家顯赫,你以為我愿意娶你?”
“葉成海,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你忘了之前的生意,是誰幫你的?!绷骤仓钢耙皇俏以诎置媲疤?,你以為你那筆生意能做得成?你再煩我,還不是要靠我?!?/p>
葉成海大怒。
沒有男人喜歡被說靠女人,就像吃軟飯似的。
一向溫和的葉成海,被林璨惹得發(fā)了大火。
他不管不顧,把林璨推倒在床上,用力掐她的脖子,雙眼通紅如血,“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林璨嚇得瞪大眼睛,隨后開始掙扎,“放開我,我快喘不過氣來了,放開...”
在林璨翻白眼的那一刻,葉成海終于拉回了一絲理智。
他撿起衣服,摔門而去。
本該火熱的新婚夜,留下一臉驚恐的林璨,獨自在婚床上發(fā)著抖。
等緩過勁兒,林璨發(fā)了瘋一樣,把婚房砸得亂七八糟。
因為動靜鬧得太大,驚動了另一個院子的葉父。
葉父趕過來的時候,便見林璨穿著一身常服,怒氣沖沖正往外走。
新婚夜,新娘出門是不吉利的。
葉父趕緊上前道:“璨璨,這大喜的日子,你這是要做什么去?”
林璨對著葉父就是一通呵責,“還不是你教的好兒子,他剛才竟然要掐死我,我要回娘家?!?/p>
葉父這才看到林璨頸間的掐痕。
他心里有數(shù),子熹那孩子,斷然不會跟女人動手,除非林璨說了什么讓子熹難以接受的話。
不過他心里再不滿,也不能指責林璨。
葉父好聲好氣道:“這大喜日子,你回娘家是會讓人看笑話的,就當阿爸求你,回婚房吧。等今晚過去,阿爸一定好好教訓他?!?/p>
林璨軟硬不吃,也不給葉父面子,直接離開。
葉父臉色一沉,忍著沒發(fā)怒。
十五分鐘后,林璨被林父狠狠罵了一頓。
林父道:“當初是你央求我,讓我跟你公公商量,盡早把你和葉成海的婚事辦了。你新婚夜回娘家,像什么樣子?”
“阿爸,你不知道葉成海他...”
“我了解你的性子,都是我和你姆媽把你寵壞了?!绷指概獾溃耙欢ㄊ悄阏f了什么不中聽的話,才鬧起的矛盾?!?/p>
林璨眼里溢出水霧。
林父便心軟了,“罷了,雖說是你挑事在先,但成海對你下這么毒的手,也是不應該,你今晚先在家里住下,明天我跟你去一趟葉公館?!?/p>
“阿爸,那你得給我撐腰。”林璨抱著林父的胳膊撒嬌,“不然葉成海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以后我在葉公館還有什么立足之地。”
林父瞧著林璨脖子上的青紫,很心疼,“放心,阿爸會好好處理,你去找你姆媽,把脖子上的傷處理一下,葉成海那個混賬東西,竟然下死手。”
翌日,洛川城出了一則很勁爆的消息:葉家二公子葉成海新婚夜拋下嬌妻,在舞廳和歌女喝花酒。
一時間,葉家和林家的臉全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