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懶得應(yīng)付喬寅。
她隨手拎了一本書,邊低頭看,邊不走心道:“如果喬先生是來我面前說我阿哥壞話的,我沒有興趣聽。醫(yī)生說我需要靜養(yǎng),希望喬先生體諒?!?/p>
喬寅笑望著她,“他跟別的女人經(jīng)常曖昧不清,你真不在乎?”
“侯小姐是他的心上人,沈小姐是他的未婚妻,不算別的女人。”姜止輕描淡寫道。
喬寅感慨,“姜小姐真這么大度,為什么不考慮一下我呢?”
姜止被煩透了,她連書也看不下去,偏頭道:“喬先生想聽實(shí)話?”
“對,想聽實(shí)話?!眴桃堄信d致。
“喬先生表面對我笑,誰知道背后會不會捅我一刀,我害怕。”
姜止沒什么表情,看起來一點(diǎn)兒也不像害怕的模樣。
喬寅一張斯文精明的臉,湊近她,輕聲道:“姜小姐這么漂亮,我除了想把你拐上床,哪里有別的目的,冤枉我。”
他有些委屈。
這副神情,很難想象是從一個(gè)流氓頭子臉上溢出的。
偏偏這個(gè)流氓頭子,還很俊。
若非姜止知道他身份,還真要被他迷惑了去。
“喬先生自重?!苯雇喾捶较蚺擦伺?,一臉排斥。
喬寅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面上還是笑吟吟的。
楚雪螢進(jìn)來時(shí),看到的就是令人驚喜的一幕:喬寅坐在病床邊,看向姜止的眼神,分明是男人對女人的占有。
作為過來人的楚雪螢,再清楚不過。
最近姜嬈和喬栩鬧得厲害,喬栩仗著喬夫人撐腰,到處沾花惹草,還納了姨太太。
楚雪螢正著急,沒成想峰回路轉(zhuǎn),喬寅竟然來看望姜止。
這說明喬寅對姜止有興趣。
若能成功撮合喬寅和姜止,到時(shí)候喬栩再想欺負(fù)姜嬈,也要掂量著辦。
“喬先生?!背┪炞呱锨?,“您來看望阿止啊。”
喬寅點(diǎn)頭,“跟姜小姐投緣,聽說她出車禍,過來探望。”
“這么說,喬先生和阿止真是有緣?!背┪炂炔患按馈?/p>
喬寅撫摸著腕表,漫不經(jīng)心,“哦?這話怎么說?”
“阿止總在我面前念叨喬先生的好處?!背┪灡犞劬φf瞎話,“阿止估計(jì)都沒想到,喬先生您竟然會親自來探望?!?/p>
姜止不能反駁。
她低下頭,像害羞。
喬寅不是傻子。
分辨得出話中真假。
以姜止的性子來說,不在背后講他壞話已經(jīng)很不錯(cuò)了。
念叨他的好處?
呵!
不太可能。
只是這話莫名中聽,喬寅忍不住笑,“是嗎?都念叨我什么?”
“阿止說,喬先生年少有為,英俊高大,她挺崇拜您。”說完,楚雪螢輕咳一聲。
姜止愣了三秒,囁嚅著開口,“是。”
喬寅笑聲綿長又悅耳,愉悅的震動(dòng)聲自胸腔中蔓延,他望向姜止的視線,滿是揶揄,像是在調(diào)侃她挺會裝。
“等阿止康復(fù),如果喬先生有空,可以帶她出去見見世面。”楚雪螢趁機(jī)提議。
“我自然什么時(shí)候都有空?!眴桃p腿交疊坐著,“和姜小姐約會,我很期待?!?/p>
楚雪螢欣喜。
隨后,喬寅道:“姜夫人,有一件事我想請教?!?/p>
“喬先生請講?!背┪炞谒麑γ?。
“姜小姐的婚事,你能不能做主?”喬寅絲毫不掩飾他的意圖。
姜止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本能攥緊。
這個(gè)喬寅,真是會給她找麻煩。
楚雪螢扶了扶發(fā)髻,“這是自然,我是阿止的嫡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婚事,我還是能做主的。”
“我有意納姜小姐當(dāng)姨太太,不知道姜夫人意下如何?!眴桃俅翁崞稹?/p>
楚雪螢沒想到喬寅會這么直白。
于她而言,這是好事。
剛要答應(yīng),門吱呀一聲響,喜怒難辨的聲音傳來,“楚家的姑娘不當(dāng)妾,我記得上次在書房,我已經(jīng)說過。喬老板,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三雙眼睛望過去,楚伯承正面無表情走進(jìn)來。
他穿著軍裝,鼓隆的肌肉撐起,身材高大又頎長,氣場很足,不容小覷。
楚雪螢動(dòng)了動(dòng)唇,想說什么,被楚伯承一個(gè)眼神制止。
喬寅輕笑,“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少帥。少帥不去哄未婚妻,也沒去紅顏知己那說體己話,怎么有空來這?!?/p>
“順便來探望姜止,不行嗎?”楚伯承的視線有些涼。
喬寅跟他對視片刻,別開視線,看向楚雪螢,“姜夫人,看來阿止的婚事你做不了主,少帥不同意讓姜止當(dāng)我的姨太太?!?/p>
楚雪螢不敢明面上和楚伯承叫板,即便她是楚伯承的姑姑。
訕訕一笑,楚雪螢沒說話。
楚伯承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子上,拉扯著坐下,“上次在書房,我已經(jīng)明確拒絕過了。喬老板明知故犯,還一個(gè)人來探望姜止,這是明面要人不成,想私底下用手段搶人?”
“怎么會?”喬寅笑了聲,“我這不是在問姜夫人的意思嗎?話說督軍府規(guī)矩真不少,一個(gè)表小姐的婚事,竟然連嫡母都做不了主?!?/p>
楚雪螢忐忑不安,心里同時(shí)又生出幾分怪異感。
伯承他...對姜止是不是太過關(guān)注了。
楚伯承眼神不善,“你有意見嗎?”
喬寅笑意不達(dá)眼底,“到底是督軍府的規(guī)矩,還是少帥定的規(guī)矩?”
他話里有話。
姜止身體一瞬間緊繃。
她能察覺到楚雪螢探究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
強(qiáng)裝鎮(zhèn)定,姜止把頭垂得很低,掩去了眼底的慌亂。
楚伯承神色不改,“我的規(guī)矩,就是督軍府的規(guī)矩?!?/p>
“規(guī)矩是人定的,能改。”喬寅笑著和他對峙。
這時(shí),胡副官進(jìn)來,跟楚伯承說,沈玥找他。
楚伯承眼里閃過極重的不耐煩,“她又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就是想讓你多去她那看看。”胡副官答道。
喬寅調(diào)侃,“少帥左擁右抱,女人吃起醋來不好招架,再不去,未婚妻要鬧起來了?!?/p>
楚伯承起身,“姜止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喬老板在這里不方便,胡副官,請喬老板離開?!?/p>
喬寅沒有生氣,很爽快地走了。
臨走之前,他看了姜止一眼,很曖昧的視線。
等男人們離開之后,楚雪螢問姜止,什么時(shí)候能出院。
姜止說:“大概五周后能拆石膏?!?/p>
“過不久,我?guī)愫托』窗岢龆杰姼?,你提前想好要收拾什么東西?!?/p>
楚雪螢的話,讓姜止一時(shí)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之后,姜止突然想明白了。
他們住在督軍府,要守著督軍府的規(guī)矩,楚雪螢想把她送給喬寅當(dāng)姨太太,都頗受掣肘。
如今督軍府又沒人給姜嬈撐腰,權(quán)衡利弊之下,楚雪螢才想到帶她搬出去。
搬出去后,不用再寄人籬下,還可以做主撮合她和喬寅。
一旦她跟了喬寅,姜嬈那邊依仗她,也算找到喬寅這個(gè)靠山。
不得不說,楚雪螢很會算計(jì)。
可惜,姜止不會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