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滿意地看到她被拿捏住的表情,語氣多了一抹蠱惑的味道:“如果你跟我們非親非故,只是利益合作,請恕我這個做母親的不能放任兒子為你冒險,甚至豁出一切?!?/p>
“可是,這孩子是真心喜歡你,我愿意賭一把,賭你們夫妻聯(lián)手,一定能顛覆南夷如今近乎一邊倒的局勢。”
若她是女人,還是個嫁過人、無依無靠的女人,面對這樣位高權(quán)重的優(yōu)秀王子求愛,榮華富貴更是唾手可得的樣子……
全天下應(yīng)該沒有任何一個正常女子會拒絕吧?
更何況,蘭汐如今確實是麻煩一堆,危險不斷,否則她也不會主動找來合作,可見近來圣女族和她都遭遇了三大家族不小的報復(fù),甚至讓她應(yīng)付不了了。
這種時候,如果他們愿意不計后果地伸手拉她一把,蘭汐自然沒有道理拒絕才是。
沒想到——
蘇染汐只看了兩人一眼,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愿意。”
母子倆面面相覷,驚了一下:“為什么?”
“第一,我是嫁過人,理論上來說如今還是戰(zhàn)王妃。雖然一直想和離,但是一直沒有成功,夏凜梟那廝霸道得很,非說喜歡我,怎么都不肯放人,所以,事實上我現(xiàn)在還跟他捆在一起。”
蘇染汐剛說完,段殊就變了臉色,心里涌上一股不自在的怒意,“夏凜梟憑什么?你是我南夷的圣女,他從前做了多少殺人誅心的事來傷害你,如今憑什么說喜歡你?”
“更何況,他要是真的喜歡你,擔(dān)心你,怎么會甘心放任你在南夷不管不顧,讓你置身險境?可見,他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占有欲罷了?!?/p>
“殊兒,你冷靜點?!痹录Р粍勇暽剡鹤拥氖郑θ萦行┟銖?,“汐兒,你不是失憶了嗎?這些事……”
“后來又想起來了啊?!碧K染汐輕描淡寫地說,“既然你們連我失憶了都知道,肯定知道的不少。所以,今晚殿下的求婚我可不能答應(yīng)?!?/p>
月姬攥緊了手指,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唇,“你是南夷人,大夏的婚約是為相府二小姐定下的,與我南夷圣女何干?我想,殊兒不會介意的?!?/p>
段殊面色僵了一下,很快還是點點頭:“那是自然。我喜歡的是圣女蘭汐這個人,不認(rèn)識什么戰(zhàn)王妃,更不會因為世俗規(guī)矩就傷害輕視心愛的人。”
“哪怕夏凜梟打過來搶人?”蘇染汐突然的反問讓段殊下意識僵了僵,目光不自覺地往外看了一眼,好像大夏戰(zhàn)神真的殺來了一般。
意識到自己對素未謀面的夏凜梟這般忌憚,尤其還是在蘭汐面前,段殊有些惱羞成怒地拔高了聲音:“南夷地界,豈容他人撒野?即便是大夏戰(zhàn)神,我一樣可以為你而戰(zhàn)?!?/p>
月姬滿意地點點頭,下意識看向蘇染汐,心說:面對當(dāng)下最受寵的尊貴王子這樣情真意切的許諾,哪個女人不動心?
但蘇染汐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抬手掐了掐段殊單薄的肩膀,一臉無辜道:“夏凜梟雖然渣,但實力是有目共睹的強。只怕殿下傾巢而出一個精兵營也戰(zhàn)不了一點?!?/p>
月姬臉色一變。
這丫頭到底怎么想的?
她不是來求和找靠山的嗎?
怎么敢這么豪橫!
聞言,段殊臉色青了又紫,下意識攥住她的手生氣道:“蘭汐,你——”
“第二,我的價值從來都在于我自己,從前我沒有依靠夏凜梟,現(xiàn)在也不會依靠你。段殊殿下,月姬娘娘,你們未免太小看我了。”
蘇染汐輕笑一聲,語氣傲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橐鰪膩矶际强坎蛔〉溺R花水月,否則我跟夏凜梟怎么會鬧到如今勞燕分飛的地步?當(dāng)初段坤為了娶我,還計劃弄死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呢!”
她擺擺手,笑得沒心沒肺:“婚姻關(guān)系從來都不可靠,只要有心合作,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籌碼。月姬娘娘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不明白這一點?”
“你們說來說去,不過是覺得如今的我不夠格讓你們堵上一切跟三大家族對立罷了。人之常情,可以理解?!?/p>
這是事實沒錯,但是一般人不會這么不給面子的當(dāng)面戳破,尤其她還是這副沒心沒肺的姿態(tài),誰看了不生氣?
段殊早就被她口中來自夏凜梟的降維打擊弄得自尊心受挫,臉色難看之極,險些就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你說了一大堆,是不是心里還惦記著夏凜梟?他是大夏戰(zhàn)神,我南夷最大的敵人,蘭汐,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殊兒!”月姬連忙拽住他,生怕他一時失控真的把人得罪死了,“你喜歡汐兒,一時氣話她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因此傷了和氣。夏凜梟遠在大夏,根本不是你們之間的阻礙?!?/p>
段殊稍稍清醒過來,只是依舊拉不下臉來跟蘇染汐說軟話,畢竟任何一個驕傲的男人都接受不了她這樣的比較和貶低。
他冷下臉,輕哼一聲:“既然圣女這般看不上我,何必屈尊前來說這些莫須有的話?夜深了,我派人送圣女回去吧?!?/p>
月姬皺了皺眉,暗嘆這孩子沉不住氣。
對待蘭汐這樣不一般的女子,他這般放不下男兒自尊是不行的。
只是,他們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蘭汐居然還如此不識好歹,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汐兒,我們并非想要綁住你……罷了,同為女人,我理解你如今對姻親婚事的顧慮。”月姬握著蘇染汐的手,看似親昵的拍了拍,神色間卻多了不動聲色的疏離,“不如這樣……以后若有需要幫助的,只要在能力范圍之內(nèi),我們一定義不容辭。今夜之事,就當(dāng)作沒發(fā)生過吧?!?/p>
母子倆一笑一怒,把逐客令下得清新脫俗。
看到他們這樣破防,蘇染汐反倒松了一口氣,平靜地坐下來,繼續(xù)飲茶:“不急?!?/p>
“蘭汐,事到如今,你再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了。”
段殊皺了皺眉,薄唇緊抿,“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比夏凜梟更優(yōu)秀。不是所有男人都要上陣殺敵才算真漢子,我真是沒想到你是這么膚淺的女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