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的血痕重傷,慘不忍睹。
青鴿這才注意到——那些皮肉外翻的膿血幾乎把藥桶染紅了,王妃的臉色蒼白得跟鬼一樣。
明明虛弱的下一刻就要咽氣一般,方才卻一直淡然的談笑風(fēng)生,一時(shí)竟讓人忽略了她傷得這么重。
“怎么會(huì)傷成這樣?”青鴿連忙扔了紗幔,走到蘇染汐身邊查看傷勢,越看越觸目驚心。
蘇染汐諷刺一笑:“皇后娘娘厚愛,卻之不恭?!?/p>
這一笑,胸口撕裂一般的疼。
她疼得險(xiǎn)些背過氣去,這才堪堪露出一抹脆弱的神色:“青鴿,泡藥浴太慢了。你按我的方子配些藥來……”
剛說完藥方,她眼前又是一黑,生生疼暈過去。
這次真的傷得太重了。
該死的蘇淮寧!
這梁子,徹底結(jié)下了。
……
青鴿按方配藥,給蘇染汐上了藥。
這才知道她傷得不止慘重,怕是曾經(jīng)命懸一線。
難怪先前王爺要把她關(guān)在地牢,派墨鶴親自看守。
那些殺手不是善茬。
這次若非國師出手,王妃應(yīng)該兇多吉少了。
只是……國師說的對質(zhì)是什么意思?
正想著,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靈犀靠在墻邊,沒有進(jìn)去,瞇著眼看向開門出來的青鴿:“沒死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別忘了王爺給你的任務(wù)!”青鴿瞥了他一眼,不爽道:“我不是讓你在客棧周圍布下防御機(jī)關(guān)嗎?這么快就弄好了?”
“小事一樁,難不成要我夙興夜寐才能完成?”靈犀不屑冷笑,懶洋洋地打了一個(gè)哈欠,說明來意,“路上襲擊我們的那幫人,查到些眉目了?!?/p>
青鴿面色一緊:“如何?”
原本追蹤一行,還算順利。
眼看著快找到蘇染汐下落時(shí),半路突然撞上一幫鬼祟的商隊(duì),看似平凡,運(yùn)送的卻是一箱箱的兵器。
對方勢在滅口,兩人遭遇截殺,只得放棄追蹤,先保命。
命是保住了,那幫商隊(duì)的行蹤也丟了。
青鴿只得先給安知行去了信,繼續(xù)追蹤蘇染汐的下落至此,心里卻一直惦記著那詭異的商隊(duì)。
“不是北蠻人,這些商隊(duì)來自于嶺北各城?!膘`犀眸色幽深,“嶺北在夏凜梟治下,竟有人私自鍛造兵器,培養(yǎng)精兵,罪同造反。”
“不可能!”青鴿心下一慌,“一定是有人惡意陷害王爺!”
她不能坐以待斃!
青鴿離開客棧,第一時(shí)間往嶺安城秘密去信,通知安知行徹查,務(wù)必要在驚動(dòng)皇城之前,揪出幕后黑手。
信鴿剛送出去,遙見客棧一角突然彌漫起烈烈大火。
如今客棧里除了老板和幾名伺候的小二,沒有其他客人,所以著火的動(dòng)靜鬧得不大,救火的效率更低下。
青鴿匆匆趕回客棧,和灰頭土臉的靈犀撞了個(gè)正著:“你怎么還在這兒?王妃呢?”
“火勢太旺,我進(jìn)不去?!膘`犀的衣角燒掉了大半,“他嫌我礙事,把我扔出來了。”
他?
國師?
這么大的火,誰貿(mào)然闖進(jìn)去,都是九死一生。
看著燒得最旺盛的房間,青鴿一跺腳,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快!一起救火!王妃絕對不能出事!”
房間內(nèi)。
蘇染汐吃了藥,睡得昏昏沉沉。
灼熱的溫度卷入鼻息時(shí),她強(qiáng)撐著睜開眼睛,被房間里熊熊燃燒的火焰嚇了一跳。
“青鴿?咳咳……”
“有人嗎?”她強(qiáng)撐著爬起來,剛要下地,頭頂上的橫梁突然砸落,燎著了衣袖。
“?。 碧K染汐連忙退回床上滾了一圈,衣袖的火雖然滅了,胳膊卻燎傷了一片肌膚,火辣辣的疼。
床幔帷帳都是易燃物,不能坐以待斃!
蘇染汐使勁吃奶的力氣,幾拳砸塌了床柱子。
轟!
床塌了。
火勢一燎而上,煙氣熏人。
粗壯的床柱暫時(shí)隔開了安全一角,火勢雖然一時(shí)沒有蔓延過來,可滿屋子的煙塵熏人。
她嗆得直咳嗽,想逃向窗戶,可是舉步維艱,好幾次差點(diǎn)被砸落的火塊打中,小命不保。
窗戶明明那么近,可在大火中卻又離得那么遠(yuǎn)。
“咳咳……救命!”蘇染汐大喊一聲,雖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求生的本能讓她沒法子坐以待斃。
一張嘴,又吸了一口濃煙,險(xiǎn)些嗆暈過去。
“你的生命力,倒是很頑強(qiáng)?!蹦半x白衣如雪,踏窗而上,一掌擊滅了一陣燎繞的火勢。
短暫地打開了一條逃生小路。
蘇染汐連忙爬起來,拼了命地往窗戶這邊跑,踉蹌著好幾次就要摔倒,渾身疼得跟火車碾壓似的,依然不敢放慢腳步。
陌離只是冷眼看著,并不出手幫忙。
就像看一株長在懸崖的野草,任它風(fēng)吹雨打,零落飄搖……只冷眼看著它野蠻生長。
途中衣袖被燎著,蘇染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著了火的寢衣扔了,身著肚兜露著雪白的肌膚,直直沖向陌離的方向!
命都快沒了,裸奔又怎么了?
蘇染汐看著陌離錯(cuò)愕的眼神,面無表情地抓著窗臺(tái),“我不會(huì)輕功,接我一把唄?”
嘆為觀止!
當(dāng)著男子的面脫成這樣,身為女子還如此面不改色,冷靜自若,真不知道該說她沒有廉恥心,還是心智強(qiáng)大了!
陌離壓下內(nèi)心的驚訝,正要用袖子蓋住手拉她一把。
余光見燒著的床柱子突然傾塌,朝著蘇染汐的方向倒下來。
蘇染汐雖沒回頭,卻聽到一陣異響逼近,伴隨著灼熱的溫度飛速砸落……
有東西砸下來了!
她來不及回頭看一眼,猛地一個(gè)彈跳,雙手緊緊抓著陌離的脖子,硬生生把人從窗臺(tái)上撞飛出去!
陌離連忙御風(fēng)而落,臉色不虞:“成何體統(tǒng)!”
耳邊的風(fēng)呼呼地刮過,蘇染汐生怕自己被他從半空中扔下去,這高度不摔死也得摔個(gè)半殘。
“這里又沒外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一個(gè)姑娘家都沒計(jì)較,國師一個(gè)大男人怎的這般小氣?”蘇染汐緊緊抓著他的衣裳,心驚膽戰(zhàn)地聽到身后‘轟然’一聲。
整個(gè)房間都垮了,客棧也搖搖欲墜。
這場火猛烈的詭異。
一看就是人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