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坤有些吃驚:“死的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打架?”
成都城里城外,二十多萬人口,打架的事經(jīng)常有。
但是打死人的情況,倒也不多。
尤其是馬昭上任以來,管理嚴格,治安情況好了許多。
謝寶蟾苦笑搖頭:“是我們謝家堡的幾個下人,在北門外挑糞,和幾個鄉(xiāng)民打了起來。那幾個鄉(xiāng)民,是附近的菜農(nóng),也來北門外挑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死了兩個人。”
“挑糞的菜農(nóng)?”
葉坤明白了。
成都城的北門外,路邊樹林里,有許多簡易的茅房,是附近農(nóng)戶設置的,用來積肥。
對于種田人來說,糞便都是搶手貨。
這些茅房非常簡陋,露天設置,客觀上方便了進城人員,但是也嚴重污染了環(huán)境。
不僅僅是北門,其他幾個外門都有。
城外一圈都是菜農(nóng),供應成都城的蔬菜消費。
菜農(nóng)們?yōu)榱藸帄Z茅坑控制權和糞便,經(jīng)常吵架打架。
只是沒想到,謝瞳家大業(yè)大,也能為這種事,和菜農(nóng)大打出手,還打死了人!
謝寶蟾拉著葉坤的手,低聲說道:“我父親下午來過,跟我說了這事。我也抱怨了父親,不應該鬧出這樣的事……”
葉坤想了想,嘆氣道:
“凡是人命案子,都是馬昭親自過審的。我昨天才說過,州牧犯法,與黎民同罪,而且,任何人不得干涉司法公正?,F(xiàn)在謝家的奴仆打死了兩個農(nóng)戶,我也不好插手啊?!?/p>
謝瞳這家伙,飛揚跋扈,葉坤早就不爽了。
這次,剛好借著馬昭的手,收拾一下他!
謝寶蟾點頭:“夫君,我是怕你生氣,不是向你求情的。”
“一人做事一人當,打死人的事,與你無關,難道我還能生你的氣?”
葉坤拉著謝寶蟾的手,笑道:“你派人給你父親送個信,千萬不要頂撞馬昭,不要插手馬昭辦案。被打死的一方,多賠點錢,爭取獲得諒解。然后,打死人的兇手,才有希望從輕發(fā)落?!?/p>
謝寶蟾點頭:“明天一早,我通知父親?!?/p>
兩人拋開了這些煩心事,做點愛做的事。
溫存過后,謝寶蟾附在葉坤的耳邊,低聲說道:“夫君,我好像有了身孕,潮信五十多天沒來了……”
“是嗎?”葉坤不覺得意外,笑道:
“也該有了,我們成婚這么久了嘛。明天我讓夏佗先生,帶兩個女醫(yī)生,給你看一看,照顧好你的身子?!?/p>
“這有什么好看的?再過一兩個月,就可以確定是否有孕了?!?/p>
“還是看一看,我才放心?!比~坤撫摸著謝寶蟾的長發(fā):
“我們培訓了專業(yè)的婦科醫(yī)生,從孕檢到生產(chǎn)護理,都有專業(yè)的流程。你是我夫人,當然要享受最好的照顧?!?/p>
謝寶蟾忽然笑道:“對了夫君,聽說接生婆用的產(chǎn)鉗,也是你設計出來的。你一個大男人,怎么懂得女人生孩子的事?”
葉坤一本正經(jīng):“因為我上輩子是女人?!?/p>
謝寶蟾噗嗤一笑,捶了葉坤一拳。
第二天早飯過后。
葉坤帶著譚八卯,去檢查成都城的大小城門,看看衛(wèi)生情況。
情況很糟糕,幾個偏僻的城門,大道兩邊的樹林里,都被挖了許多茅坑,臭氣熏天!
這還是冬天,如果是夏天,情況會更嚴重。
葉坤看了一圈,對譚八卯說道:
“八卯啊,你也跟了我兩年了,一直沒有讓你當官。這樣吧,我封你做個官,好不好?”
譚八卯笑道:“干爹,你打算封我做什么官?”
其實譚八卯現(xiàn)在,是葉坤的中衛(wèi)營長,領兵三百多,又是葉坤的跟班和私人助理,出入太守府,權利很大的。
葉坤指著城外的樹林:“我打算在城外,建造一批廁所,讓你做廁所所長?!?/p>
“???”譚八卯一臉衰相,嬉笑道:
“干爹,我還是跟著你,做你的跟班吧。廁所所長的官職,留給別人好了?!?/p>
“那也好,等我老了,傳位給你?!?/p>
譚八卯抱拳謝恩:“多謝干爹,我爭取活到一百二十歲,接你的班!”
葉坤哈哈大笑,吩咐有關人員,在城外合適的地方,規(guī)劃廁所。
現(xiàn)在有許多水泥庫存,葉坤打算造一批房子,用水泥砌墻粉刷,讓大家見識一下新型建材。
一天之后,地址就規(guī)劃好了,現(xiàn)場也運來了紅磚。
紅磚爐窯,早就建造了,現(xiàn)在剛剛穩(wěn)定出產(chǎn)。
大鼎國的磚,都是青磚,質(zhì)量高于紅磚,但是燒制效率不高,產(chǎn)量低。
另外,紅磚和水泥的結(jié)合,效果則好于青磚。
建造廁所不是什么大工程,簡單設計一下,就開始挖地基,砌墻建造了。
葉坤親臨一線,指導大家使用水泥砂漿。
甚至還親自操刀,學著砌墻粉刷。
成都老百姓都來看熱鬧,對葉坤指指點點:“那就是葉大人嗎?怎么葉大人也干粗活?”
馬昭直翻白眼,來到葉坤身邊,低聲說道:
“葉大人,這不是你干的事。你是州牧,不是砌墻的民夫……”
“怎么,州牧就不能干活啊?我在教大家使用水泥砂漿!”葉坤也翻白眼,說道:
“舜發(fā)于畎畝之中,傅說舉于版筑之間,膠鬲舉于魚鹽之中,管夷吾舉于士,孫叔敖舉于海,百里奚舉于市。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這篇文章,讀過吧?”
中學必備課文,葉坤記得很清楚。
馬昭一愣,抱拳苦笑:“葉大人淵博,熟讀孟子,佩服佩服?!?/p>
葉坤又一本正經(jīng)地教訓馬昭:
“為官者不稼不穡,就不知黎民之苦。天子尚且親自耕種,垂范天下,我身為州牧,就不能體驗一下筑墻民夫的勞作嗎?”
馬昭認輸:“葉大人說得對,是我多嘴了。”
葉坤嘿嘿一笑,挖起一鏟子水泥砂漿:“知道這是什么嗎?”
“這是……爛泥漿。”
“就知道你不懂,這叫人造石!”葉坤繼續(xù)砌墻,說道:
“這玩意可以用來筑墻,可以鋪路修橋,幾天過后,就像石頭一樣堅硬。用人造石蓋出來的房子,一百年都不會壞。”
馬昭不相信,皺眉道:“這樣的爛泥,能和石頭一樣堅硬?”
說話間,謝瞳遠遠地走了過來。
葉坤想起打死人的事,低聲詢問馬昭:“昨天北門打死人的事,馬大人知道吧?”
“知道,相關人犯已經(jīng)到案,正在拘押調(diào)查?!?/p>
“你打算怎么判決?”
“葉大人,如何判決,是我的事。你說過,任何人不得妨礙司法公正?!瘪R昭狡黠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