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望著沐知珩,她是認(rèn)真的。
云牙告訴她這個法子的時候,她立刻就覺得可行,不過是往昔的路再走一遍。
她走就是了。
只要成帝,她就能讓沐知珩復(fù)活。
雖然肉身是沒有了,但無所謂,只要神魂還在,只要他能順利成為散修,到時候再給他補一補修為。
區(qū)區(qū)肉身,要那個干什么。
修仙之人,又不在意成親生子,要是真想,以后再努力修煉一具肉身就好了。
法子蘇七有很多,神域那些人天天沒事就鉆研這些害人的法子,去搶幾個就是了。
重要的是,沐知珩答不答應(yīng)!
她需要沐知珩的求生意志!
如果沐知珩不想活著,就算有地脈之氣,蘇七也護(hù)不住他的神魂,更等不到成帝的那一天!
蘇七望著沐知珩,在等待他的答案。
她太迫切了。
沐知珩顫聲道:“七七……你就沒想過……”不可能嗎?
沐知珩沒說出來。
可蘇七似乎知道他想說什么,她定聲道:“我能,我可以做到,我會成帝!”
“舅舅,你信我,我可以做到!”
蘇七一字一頓,告訴沐知珩。
她可以。
她會比以前更努力,更勤快的修煉,“給我二十年,不,十年,我努力修煉突破!”
“到時候我接你回來!”
蘇七說著說著,眼眶開始紅了。
這一路她已經(jīng)想了很久很久,一直在想著到底要怎么開口,如今終于尋到了契機,蘇七不愿意放棄。
沐知珩難受地看著她,“七七……”
別說二十年,就給她一百年,都未必成功??!
可她卻要為了這個妄想,一生都在為此努力,甚至犧牲掉最美好的歲月。
沐知珩怎么忍心!
沐知珩不是擔(dān)心自己不能復(fù)活,他是怕這個少女太辛苦,負(fù)擔(dān)太重,他心疼。
蘇七甩頭,哽咽道:“我不管,我一個人在這個世上孤零零的,也沒有親人,好不容易讓我抓到了一個,你不準(zhǔn)跑,區(qū)區(qū)玄帝,我不會認(rèn)輸?shù)??!?/p>
“實在不行,我就是去求,我去干什么都行,我一定會讓你復(fù)活的?!?/p>
“你……”
“可不可以不要拋棄我?!?/p>
蘇七淚珠如雨落,她哭得太難過,沐知珩感覺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了。
蘇七拉著他的袖子,哭著道,“好不好,答應(yīng)我,就算是為了我跟小舅舅,你就再努力努力,只要你不一心求死,我就能幫你?!?/p>
蘇七說到后面,再控制不住情緒,像個孩子一樣痛哭,“我真的不想再孤零零一個人了?!?/p>
“就算只是一道魂,也給我一點安慰,好嗎?”
絕望的哭聲突然從前方傳來,暗中跟隨著在兩條街外的沐言跟嚴(yán)書白、莫彭彭身軀一顫,三人同時動了起來,一路跑了過去,幾人都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
可一路跑,一路摔。
沐言甚至都忍不住,伏地痛哭起來。
莫彭彭緊緊地拉住了他的手,“走,最后一面,我們一定要去見?!?/p>
沐言哭著爬起來,可走得跌跌撞撞。
嚴(yán)書白也感覺自己沒有力氣,一路走,一路呼吸不過來,只能走走停停。
只是兩條街道,幾百步的距離,他們就走了很久,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shè)。
而當(dāng)看到蘇七身邊靜坐著的人影時,三人還是無法接受,只見沐知珩雙眼緊閉,神色安詳,而呼吸,已經(jīng)沒了。
洛斐就陪在蘇七身邊,少年垂頭不語。
他們伸手觸摸著沐知珩僵硬的尸首,天冷,不過剎那,尸體就開始涼了。
天上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沒了溫度的沐知珩,已經(jīng)死了。
莫彭彭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鐵。
沐言喉間哽著什么,咽了很久,最后實在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嚴(yán)書白臉色慘白,掩面痛哭。
段修明跟墨子謙、沈時乖等人不敢過來,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紅了眼眶。
看著少女扶著沐知珩的尸首,一言不發(fā),那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連身子都在發(fā)抖。
所有人都怕她出事。
連沐言都不敢多哭,想要先看看蘇七,可蘇七咽下喉間的腥甜,她聲音沙啞,說:“我要回晉城?!?/p>
她突然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意外。
蘇七卻鎮(zhèn)定地說,“我要帶舅舅,回沐家祖墳,把他葬進(jìn)去?!?/p>
只這一句,大家都繃不住,哭了起來。
沐言也坐在地上,埋在膝頭大哭,嚴(yán)書白也哭得抽抽噎噎,莫彭彭眼睛通紅,可作為大哥,他還要去料理沐知珩的后事,很快,就有人上來帶走沐知珩的尸首跟蘇七。
回了城主府,把沐知珩放入早就準(zhǔn)備好的冰棺里。
而蘇七全程一動不動,任由他人擺弄沐知珩。
連哭,都沒有哭。
大家都開始擔(dān)心。
可只有云牙知道,蘇七沒事。
在靈紋鐲內(nèi),那最本源的地脈之氣內(nèi),一團微弱又弱小的光團,正在被滋養(yǎng)著。
汩汩的地氣冒了出來,圍繞著光團旋轉(zhuǎn)。
沐知珩答應(yīng)了。
他從來都不會拒絕蘇七的要求。
在最后他還是答應(yīng)了蘇七這個任性的要求,放棄了死后安息的機會。
只要蘇七能夠護(hù)著這個脆弱的生魂,讓它能在地脈之氣內(nèi)活著待過七天七夜,接受地脈之氣的洗禮與滋養(yǎng),那么他們就成功了。
反之,魂飛魄散。
七天。
蘇七在房間里七天,閉門不出,連飯都沒吃,就是守著這一個虛弱的靈魂。
沐言跟嚴(yán)書白來看過她很多次,可她都不見,他們也想過強行破門,可門上結(jié)界之力直接把他們給斥退了!
老黑跟青羽守在門口,老黑跟守門神一樣,兇惡地說:“主人吩咐,誰也不準(zhǔn)打擾,誰來,打誰?!?/p>
“打死不負(fù)責(zé)!”
嚴(yán)書白氣憤,“你們就不怕她出事嗎?”
這么久沒出來,她想不開怎么辦!
老黑撓了撓頭,“反正我感覺她好得很,就是有點累?!?/p>
沐言看了一眼門口一樣不吃不喝的洛斐,突然出手,把想要據(jù)理力爭的嚴(yán)書白給拖走了。
“你干什么也一起瘋!”嚴(yán)書白氣急了,他真的害怕蘇七出事。
沐言聲音沙啞,“相信她?!?/p>
他信蘇七不會有事。
她一定是在做別的事。
嚴(yán)書白控制不住,崩潰大哭,“為什么就不能對他們好一點,為什么?”
沐言紅著眼睛安慰著他。
這一天本來應(yīng)該是他們沐家軍重生后的第一個新年。
可所有人都沒心情過。
連團圓飯都沒人想吃。
所有人都耷拉著臉,段修明也蹲在角落里,獨自難受。
每個人都害怕蘇七撐不過去這關(guān)。
一天又一天。
直到七天后,蘇七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打開了門,看著守在門口的眾人,每一張臉上,都是對她的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