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雪竹與福祿派來的人做完了交接,又把荊嵐等人手中管理的生意都交代了一遍,自覺沒有什么事需要她做了。
昨天晚上,宴席散后,元修就帶著黃浩回軍中去了。
林雪竹雖然不是第一次獨自一個人睡覺,但卻真真實實感受到了獨守空房的難過。
她只好讓意識進(jìn)入空間,即便不睡,也將養(yǎng)著。
到了早晨,她的精神頭還算是不差。
林雪竹駕著馬車,回到了家。
就見文秀清并林佳瑗兩人,還在張羅著她和陸氏的行李。
林雪竹笑著走了過去,對娘親和姑姑說:“得,別再裝了,再裝下去,家都要搬空了?!?/p>
文秀清收拾東西的時候,心里一直不落忍。
這會見閨女回來,眼眶又不由自主地紅了。
最后一天,這是閨女在家里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清晨,閨女就要跟大軍一同出發(fā),往京城的方向而去了。
這一別,也不知道再見是什么時候。
文秀清的情緒成功感染了林佳瑗,讓她那多愁善感的性格又冒了出來。
這倆人就差對著垂淚了。
林雪竹可看不得這個,趕緊一手一個,拍著娘親和姑姑的肩膀。
說道:“等我夫君打贏了仗,咱們就徹底解脫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回京中去呢。你們不要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啊,咱家的好日子在后頭呢?!?/p>
閨女都這么說了,文秀清自然不能說什么喪氣話。
她道:“回什么京城,京城也沒什么好的,倒不如北境,山高皇帝遠(yuǎn),想干什么都自由。等姑爺打完仗,你們兩個都回來,咱不去京城跟著攪渾水?!?/p>
“成啊,娘說怎么樣,就怎么樣?!绷盅┲翊饝?yīng)得很痛快。
她也想就這樣留在北境一輩子,慢慢看著它在自己的努力下,被建設(shè)得越來越好。
可是,命運它不允許啊!
林雪竹嘴上安慰她娘親說的好聽,心里卻知道,她注定是要在京城里攪風(fēng)攪水了的。
文秀清道:“今晚咱們家家宴,你先進(jìn)屋去收拾收拾,飯好了喊你?!?/p>
“好嘞。”林雪竹抱了抱娘親,又抱了抱姑姑,一派開朗地跑走了。
文秀清和林佳瑗對視一眼,各自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擔(dān)憂和不舍。
然而,她們卻無能為力,什么都改變不了。
“雪竹喜歡的肉干,再給她多帶些吧?!绷旨谚フf道。
文秀清點頭,“家里有多少,都給她帶著,回頭咱們再做?!?/p>
“是這么個道理?!绷旨谚ペs緊吩咐人去準(zhǔn)備。
這兩人忙著,林雪竹獨自一人往自己的房間走。
走到第三進(jìn)的時候,就看見回廊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那,對著天發(fā)呆。
“小軒兒?!绷盅┲窈傲艘宦?。
林宇軒聽見她喊,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沖過來抱住了她的大腿。
“堂姐,我舍不得你,不想讓你走。”
孩子的話,總是那么直白,還帶著點任性。
林雪竹的心突然就酸了。
雖然她對北境,對家人也有著諸多不舍。
但她知道,該她做的事,她一定要去做。
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可……她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就被這小堂弟給融化了。
林雪竹一把抱起林宇軒,帶著他往自己的房間走。
一邊走,一邊說道:“小軒兒今晚要不要和堂姐一起睡?”
林宇軒想了想,回答道:“男女七歲不同席,我還差幾個月才過生日呢,可以?!?/p>
林雪竹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由衷道:“我們小軒兒會讀書了,懂得也多了,以后就是個大孩子了?!?/p>
“堂姐,我好好讀書的話,堂姐可以不走嗎?”林宇軒天真地問。
林雪竹不忍心告訴他,無論他做什么,堂姐都必須走。
于是她說道:“堂姐雖然不可以不走,但是如果小軒兒好好讀書的話,堂姐就能早點回來?!?/p>
“真的嗎?”林宇軒的眼中,爆發(fā)出了希望的小火光。
“真的,堂姐什么時候騙過小軒兒了?”林雪竹反問。
林宇軒認(rèn)真想了想,發(fā)現(xiàn)真的想不出來。
堂姐的的確確,從來都沒有騙過他。
“那堂姐什么時候回來?”林宇軒不放心地問。
林雪竹道:“這個堂姐就不知道了,要是堂姐告訴小軒兒了,那就是在騙小軒兒。”
林宇軒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十分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
堂姐弟倆說話間,林雪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這屋里,除了基礎(chǔ)裝修和一些裝飾擺件,其他東西幾乎都被搬空了。
可見,她娘親在給她打包的時候,有多賣力。
生怕她不習(xí)慣外面的東西,恨不得把她整個臥室都給她帶上。
林雪竹看著床榻上干巴巴的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子,對林宇軒道:“小軒兒得把自己的枕頭和被子搬過來了?!?/p>
“沒問題,我讓小姐姐幫我搬?!绷钟钴幱淇斓卣f道。
小姐姐,是他對房里丫鬟的統(tǒng)稱。
林雪竹把小家伙放在床上,自己則到處看看,以免落下什么關(guān)鍵的物品。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來。
她娘收拾得實在太干凈了。
知道的是送閨女上京城,不知道的,還以為把閨女掃地出門了呢。
林雪竹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坐在床邊,問林宇軒道:“小軒兒有沒有想過,將來想做什么事呢?”
林宇軒沒懂,不解地望著林雪竹。
林雪竹干脆道:“小軒兒想不想和伯父一樣,在朝廷里當(dāng)官?”
“不要。”林宇軒斬釘截鐵地說。
林雪竹很是意外,她只是隨口一問,以為這么小的孩子,不會有什么想法呢。
沒想到,林宇軒還是挺有主意的。
“為什么?。俊彼龁?。
林宇軒道:“當(dāng)官不好,皇上不高興了,就要賞個抄家流放。我不當(dāng)官,我就在這,當(dāng)醫(yī)者也好,當(dāng)夫子也好,總之不當(dāng)官。”
撲哧!
林雪竹被這小家伙給逗笑了。
雖然她自以為,這一路上把小家伙保護(hù)得挺好的,讓他即便遭逢大難,也沒改天真本性。
但小家伙還是自己領(lǐng)悟了不少,這都總結(jié)出經(jīng)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