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一動朝著街道盡頭看去,意千歡眼看姬遲蓮坐在駿馬之上,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姬遲蓮一襲黑袍,全身上下釋放出了一陣冷然的氣質(zhì)。
人群自動的讓開了一條道路,沒有任何人敢阻攔他身下的馬兒的腳步。
穿著黑色黑飛魚服的錦衣衛(wèi)們?nèi)即髦谏婕喚o隨姬遲蓮身后而來,他們目不斜視,周身彌漫出的氣場更是令百姓們都不敢直視。
“爹爹!”沈羽寶看到了姬遲蓮的時候雙眼立刻泛起狂喜之色,他拉著意千歡的胳膊,“仙女姐姐,我爹爹來幫我們了!”
意千歡聽了沈羽寶的話后點頭,然后看著駿馬在不遠處停下,姬遲蓮翻身下馬。
他穩(wěn)穩(wěn)落地,可是臉上泛起的紅暈和下顎處的一片紅疹都足以證明他現(xiàn)在的情況不妙。
意千歡一眼看出了端倪,走向了姬遲蓮:“督公,你患上瘟疫了?”
“世子夫人,其實我們督公是……”這個時候,一名錦衣衛(wèi)走上前來,似乎有話要說。
姬遲蓮轉(zhuǎn)頭,冷冷的一個眼神警告。
那名錦衣衛(wèi)的話只說了一半,無奈之下只好將剩下的話都吞了回去。
意千歡看向了沉默著的錦衣衛(wèi),總覺得他們好像在隱藏著什么。
“昨日執(zhí)行公務的時候不小心沾染到了一些身患瘟疫之人的鮮血,今早便出現(xiàn)了反應?!奔нt蓮說話間遮掩住了眼底泛起的漣漪,“正好本督希望可以早點治愈,就勞煩世子夫人幫忙了?!?/p>
意千歡倒是沒有想到姬遲蓮患病患的這么巧。
畢竟這個男人之前在瘟疫最猖狂的時候日日出門接觸那么多人都沒患病。
不過,姬遲蓮事務繁忙,熬夜都是連續(xù)幾個通宵,若是說因為免疫力降低導致患病,也屬于正?,F(xiàn)象。
“赫連國神方才說尋常人不夠格,不知道本督親自試藥,在赫連國神看來是否夠格?”姬遲蓮嘴上看似是在詢問,可周身氣勢凌冽逼人,嘴角的笑意帶著淡薄。
赫連梓玉的臉色有些發(fā)白:“督公真會開玩笑,您親自出馬,我和在場的各位百姓們自然沒意見……其實,從一開始我也沒有要為難娘親的……”
“你怎么想都不重要。”姬遲蓮甚至都不給赫連梓玉說完的機會,無視了他后直接向意千歡說,“世子夫人,本督想立刻服藥。”
見意千歡迅速下去準備湯藥了,赫連梓玉的臉上一陣青白交錯。
大約一刻鐘,意千歡便端著一碗類似湯羹一樣的濃稠湯藥走了出來。
將藥碗交給姬遲蓮的時候,意千歡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督公,這藥服下后會引起極強的神經(jīng)疼痛,你若是忍不住的話可以和我說?!?/p>
她到時候可以施針為姬遲蓮緩解疼,雖然效果不是很大,但是總好過沒有。
“好。”姬遲蓮應了一聲,隨后端起藥碗,將其中苦澀的藥碗一口全部喝了下去。
全場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姬遲蓮身上,沈羽寶小跑過去,將一塊他平時吃藥后愛吃的粽子糖塞進了姬遲蓮口中。
“爹爹,要是疼的話就說出來,我會陪著爹爹的!”沈羽寶緊握著姬遲蓮的手。
姬遲蓮看向了沈羽寶,眼中飛快閃過了一道暖意:“好?!?/p>
隨著姬遲蓮坐下,所有人鴉雀無聲,靜靜等著藥效發(fā)作。
不到半刻鐘,姬遲蓮臉上的潮紅散去,他下顎上的紅疹便逐漸消失了。
“好了!真的好了!督公臉上的紅疹褪掉了!”
“世子夫人所研究出的藥物居然真的可以治療瘟疫!”
“我也想要,世子夫人,求您給我一碗湯藥!”
親眼看到姬遲蓮的瘟疫好轉(zhuǎn),在場的百姓們一改方才斤斤計較的針對模樣,一群人趕緊朝著意千歡跪下。
“你們都不是習武之人,無法像是督公這樣這么快治好病,我的藥物需要服用五日才能出現(xiàn)明顯的效果,你們必須按時服用,不能急于求成?!币馇g這么說著,已經(jīng)指揮起手下人先為百姓們發(fā)放今日的湯藥。
如此的同時,意千歡不忘記觀察姬遲蓮的情況。
姬遲蓮從始至終都表現(xiàn)的很冷靜。
特別是看著他始終淡定的表情,意千歡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其實哪怕一次性治愈瘟疫,也不會出現(xiàn)什么不妥?
意千歡的腦海中才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就搖頭否定了她的猜測。
“且慢?!敝钡桨傩諅円I(lǐng)藥了,姬遲蓮才終于開口。
他一聲令下,本來還打算發(fā)藥的督公府下人們齊齊的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方才本督遠遠的聽說赫連國神說起過,只要世子夫人能夠證明她的藥沒問題,便證明世子夫人所說的都是真話。羽寶,剛才你和世子夫人都和百姓們說了什么?”姬遲蓮淡笑著看向了沈羽寶。
沈羽寶猛然想起來:“對!剛才我和仙女姐姐還說了,其實赫連梓玉的鮮血壓根對治愈瘟疫沒幫助!所以,墨寶哥哥不當血牛也是正常的!還有赫連梓玉是故意使用神仙水,拖延百姓們康復的速度的!”
姬遲蓮點了點頭:“本督雖然不信,可赫連國神還是要將這些事情解釋清楚,免得遭百姓們誤會?!?/p>
意千歡見姬遲蓮說的一本正經(jīng),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體會了一次什么叫做‘睜著眼說瞎話’。
姬遲蓮要是真的相信赫連梓玉,干嘛還要主動提起這些話來?
這男人,說的和做的完全是兩碼事!
果然,赫連梓玉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不過,在場大部分百姓還是相信他的。
“赫連國神,這件事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誤會,你為了您的清白,可一定要解釋清楚!”
“對,我相信赫連國神,這件事肯定有誤會!”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只要赫連國神主動承認錯誤道個歉,這件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赫連梓玉聽到了這里,袖下的拳頭幾乎要捏碎了。
“赫連梓玉,你為何不說話?難道說是你不知道如何解釋,所以才在這里故意拖延時間的嗎?”意千歡不緊不慢的開口,“你可千萬別誤會,我沒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解釋不清楚了會遭受詬病呢?!?/p>
聽意千歡居然拿自己剛才說的話來堵自己的嘴,赫連梓玉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活活憋死。
不過,和他內(nèi)心的怨憤截然不同,他從位置上站起來,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意千歡跪下。
赫連梓玉雙膝落地的瞬間,全場嘩然。
意千歡也不禁瞇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