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這一宿，沒認床也沒有鄭雅麗搗亂，杜紅英早早的入睡。
結(jié)果半夜手機響了。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最怕的就是半夜“機”叫，眼睛都睜不開一把抓過床頭的手機。
“你好，我是杜紅英?！?/p>
“老婆……”
聽到這聲音，杜紅英就想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揍人。
“你喝了多少？”
半夜不睡覺，打電話騷擾，高志遠可真行?。?/p>
“不多，遇上兩個二十多年前的老戰(zhàn)友，喝了三瓶茅子。”
杜紅英……這人怕是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五十多的年紀了，還喝這么多？
“老婆，想你了……”
完了，這人真的喝高了。
他不僅說了肉麻的話，還哭上了。
一個大男人，第一次聽他哭得這么撕心裂肺的，哭得杜紅英都心驚肉跳。
“高志遠，你出什么事兒了？”
莫不是犯了什么錯？
又或者是那啥……
“老文、老蔡、老黃還有老孫，他們都沒了，他們也才五十出頭啊，他們怎么就走了呢……”
這幾人杜紅英是沒見過人，但聽過名字，都是高志遠在特戰(zhàn)隊最早時期的戰(zhàn)友，據(jù)說關(guān)系很鐵。
后來各奔東西，分散在了各個軍區(qū)。
偶爾的時候聽高志遠說誰誰誰結(jié)婚、誰當了爹、誰又提了干……
好像都發(fā)展得不錯的。
怎么突然間就說沒了呢？
“老文是出車禍走的；老蔡是休息的時候在河邊散步救一個落水的兒童，孩子救起來了他卻沒了；老黃是突發(fā)腦溢血，一夜都沒撐過來；老孫摔了一跤，三天后走的……”
“兩個月時間就走了四個，老婆，你說，人的生命怎么就這么脆弱了……”
杜紅英一聲嘆息。
高志遠不是沒見戰(zhàn)友倒下過，那些年倒在他面前 的年輕戰(zhàn)友不少，每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回來你看他的表情和臉色就知道是什么情況，那時候，他從來不會哭。
和平年代，他們不再上戰(zhàn)場真刀真槍的干了，安逸的生活環(huán)境下，高志遠卻因為昔日戰(zhàn)友的離去酒后失態(tài)，看來他是真的老了，有些感情都控制不住了。
“人的生命本來就脆弱，黃泉路上無老少。”沒辦法，杜紅英只好半夜耐著性子哄酒鬼：“富貴在天，生死由命，他們都走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你也別難過了。”
“就是想你了，老婆……”
和酒鬼根本就說不清楚，大著舌頭說個不停。
“高志遠！”杜紅英惱了：“你不想早死的話就少喝點酒，早點睡覺?！?/p>
這家伙，沒人管就要翻天！
“噢，好，聽老婆的話會發(fā)達?！?/p>
電話里果然沒有哭聲了，也不叫嚷了，再一會兒，杜紅英聽到了鼾聲。
這人……
杜紅英不放心，撥打了勤務(wù)兵小王的電話。
“首長晚上和戰(zhàn)友聚餐放了我的假，我在宿舍睡覺?！?/p>
半夜首長夫人找他小王嚇了一大跳。
“他喝醉了，你去家里看看他?！?/p>
小王手上是有家里的鑰匙的，杜紅英叮囑道：“今天晚上你就在家里照顧一下他，辛苦了。”
“不辛苦，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現(xiàn)在就去?！?/p>
杜紅英盤算著時間又打電話給小王。
“首長……”看著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小王都有點糾結(jié)要不要跟夫人講，真的，好損他的個人形象：“首長睡著了，您放心，我會照看他?！?/p>
“行，辛苦了?！?/p>
有小王照顧，杜紅英放心了不少。
揉了揉太陽穴，這男人啊，不省心！
看來，她還是要回去管著才行了。
睡得好好的覺被高志遠這么一打擾，杜紅英又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小羅來喊時她的精神狀態(tài)都不太好。
再次感慨，歲月這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
不給小羅掃興，杜紅英還是打起精神和兒媳婦一起去了羅家。
到羅家時，就看到羅家人各種忙碌，臉上都喜洋洋的。
“杜總，鄭總，來嗑瓜子?！绷_母更是歡喜：“你看看我們老幺真的好笨啊， 這姑娘和我們是同村的，還是他同學，都不知道早點追求人家姑娘……”
看得出來，兒子談媳婦都很高興，就覺得又要完成一個任務(wù)了，天下當媽的人都這樣吧。
羅家的訂親酒席還是很隆重，宴請了小羅的舅舅姨媽姑媽這些長輩。
杜紅英都不敢想象那姑娘進家門，一雙雙眼睛盯著她會是什么感覺。
鄭雅麗也是好奇得很，一直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問這問那，把一個杜紅英上下兩輩子相親結(jié)婚的記憶都喚醒了。
“快點，老幺，鐘家來人了?！?/p>
羅母看見女方來激動的喊。
“你看看你媽。”羅父也是很無語：“平時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她這會兒還緊張成這樣了?！?/p>
“不一樣，身份轉(zhuǎn)變了?！毙×_輕咳一聲，媽媽這樣搞得他也緊張了好不好：“我等會兒還是喊鐘叔鐘嬸嗎？”
“要不然呢，直接喊爸媽？”羅大嫂笑道：“八字都還沒一撇，你就改口了不是太簡單了點？”
“嘿嘿?！毙×_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主要是沒有經(jīng)驗?！?/p>
羅家人都笑，然后齊齊去了門外迎接新客。
鐘家的來客也不少，鐘父鐘母，鐘顏的伯伯伯娘叔叔嬸嬸姑姑姨娘舅舅……那啥，杜紅英覺得他們好隆重啊。
“這是姑娘的爸爸媽媽……”
王媒婆象征性的介紹，心里卻是憋著笑，兩家人比自己還熟悉呢，兩個年輕人都有好感，相親訂親都是走一個過場， 這次做媒最輕省。
熟人相親局，鐘顏和小羅相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偷偷看一眼對方……
杜紅英就看著她們感覺特別有趣，年輕真好！
鄭雅麗更是全線吃瓜，在本子上各種寫。
“媽媽，他們兩家好多親戚?。俊?/p>
得，各人羨慕的真不一樣，從小就是獨生子女的鄭雅麗居然羨慕的是這種熱鬧的大家庭。
親戚多，話也多。
這不，好好的相親局呢，就有一個女人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話了。
“我們小顏是老師，是吃公家飯的人。”呸的一口將瓜子皮吐在了干凈的地上：“小羅，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呀？多少錢一個月呀？”
“我在廠里當司機，工資不多，六百多?！?/p>
小羅認得，這是鐘顏的二姑，媽媽昨晚就說了，鐘家話最多的就是她二姑，就怕她挑刺。
得，這是怕什么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