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禾煜回過神,急忙道:“王爺放心,都按您吩咐的,安排好了,百姓中也有人手?!?/p>
長信王點頭道:“那就好,陛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萬無一失。若是他被劫走了,你我的腦袋,都別想要了?!?/p>
龐禾煜緊張起來:“王爺?shù)囊馑际牵袢諘腥朔▓鼋偾???/p>
長信王臉色嚴肅的說道:“你問本王會不會有人劫囚?你忘了重山是從誰手上逃走的了?”
龐禾煜面露尷尬,為自己辯解道:“那……那還不是吏部莫名其妙要提審。”
“好了,少啰嗦,仔細看著有沒有重山的身影!”長信王不想讓龐禾煜繼續(xù)說下去,繼續(xù)說下去,定然會牽連到吏部尚書楊云峰。
救不了上官曦,總得救一個,他一手提拔的國之棟梁吧。
而二人口中討論的重山,此刻正帶著他幾個兄弟,擠在看熱鬧的百姓中。
其中一人低聲詢問道:“頭兒,什么時候動手?”
重山抬頭望天,隨后蹙眉道:“再等等,等雪再下大一點?!?/p>
倘若能來一場令人睜不開眼的暴風雪,那么對他們的營救,就是最好的掩護。
時辰還早,他們還有時間等候。
那人繼續(xù)道:“屬下發(fā)現(xiàn)人群里有很多朝廷的侍衛(wèi)?!?/p>
重山點頭道:“我也看到了,等下按計劃行事,救了太子之后,分頭走,只管跑,不要理會其他人。”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倘若有人注意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灰撲撲的衣服里面,穿著的都是雪白的囚服。
重山計劃救了上官曦之后,他們兩兩一組,分頭跑,如此一來,追擊的侍衛(wèi)必然手忙腳亂,不知去往何處。
如此這般,勝算才更大。
當然,犧牲的可能性也最大。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早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們只想讓上官曦活下來!
而上官曦自己,似乎已經(jīng)心如止水,不想再掙扎半分。
眼看雪花將行刑臺鋪滿了,他伸出手,在白雪上,寫下幾個字。
“天地開,萬物生,瀾滄桑,人為靈,講修身,重啟蒙,德為本,孝先行……”
這是他年幼之時,康武帝為他開筆啟蒙的時候,寫下的幾句話。
他所有的兄弟,都是由太傅啟蒙,唯有他一人,是父皇親自為他啟蒙。
他不相信多年來的父子情深是假的,也不相信康武帝對他只剩下恨。
可他也明白,愛之深,才會恨之切。
正因為康武帝全心全意的珍愛過他,才會在知道真相之后,無比的憤怒,恨他至極。
想到這里,上官曦的胸口隱隱作痛。
他不免又想起那個對他無比寵愛的母后,木桃清。
木桃清到底是全心全意的愛他,還是在愛他的過程中,也有過恨意呢?
恨他的存在,會時時刻刻提醒木桃清,她被魚戰(zhàn)鰲欺騙了。
恨他的存在,會讓木桃清在康武帝面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也恨他的存在,是插在木桃清和康武帝夫妻之間一根永遠也拔不掉的刺?
她會恨他么?會像康武帝一樣恨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