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到了關(guān)鍵,幾個男人各自露出沉思的神色。
獨獨一個年輕的不發(fā)愁:“四公子,我覺得未必,他前兩天不還和大太太聯(lián)手搞了個慈善晚宴嘛,是搞得好,很是拉了一波口碑,但是我聽說,那場晚宴里孟小姐鬧笑話了,孟小姐可是老孟總的心尖子,沈總讓她吃癟,老孟總能舒服?”
“就是,四公子,上面那位早就飄了,老孟總再怎么看好早晚也會失望,到時……他就能知道誰才是真正值得投資的績優(yōu)股了。”
沈延清繃緊的面皮一松,大手一揮。
“好了好了,不談這個了,出來休息總聊工作,太累。”
他說這話身體側(cè)過來,目光正好掃過玻璃門,謝時暖警惕,幾乎是瞬間就往后退了兩步。
“謝小姐?”
孫恒的聲音即刻響起,謝時暖嚇得寒毛豎起,轉(zhuǎn)頭對他噓。
可惜,里頭的人也警惕。
“外頭有人?”
孫恒眼睛一轉(zhuǎn),小聲道:“快走,我來應(yīng)付?!?/p>
謝時暖點了個頭,三步五步繞到了柱子后頭,還沒站定,沈延清的笑聲傳了過來。
“原來是孫特助,鬼鬼祟祟的我還以為咱們金誠進了小偷?!?/p>
“沈副總說笑了,總裁辦就在這一層,我每天要經(jīng)過這里無數(shù)次,光明正大得很?!彼D了頓,“倒是沈副總,金誠總歸不是您一個人的,何必這么緊張?!?/p>
沈延清沒說話,謝時暖不敢等他再發(fā)聲,躡手躡腳地鉆進了不遠處的電梯。
孫恒到底是沈牧野的人,打嘴仗的能力不容小覷。
電梯門關(guān)上再打開不過幾秒鐘,金誠頂樓沒有別的去處,只有一間偌大的辦公室。
謝時暖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她原本走得快,可到了辦公室大門前又慢下來,門口站著人,看這是總裁辦的人,見她來了,話不多說就拉開了一旁的偏門。
“沈先生說,如果你來了他還沒結(jié)束,就讓你先到休息室等?!?/p>
謝時暖嗯道:“里面……是孟總嗎?”
那人點頭:“是,談了半個小時了,應(yīng)該快完事了?!?/p>
謝時暖走進休息室,那人卻沒跟進來,只是微笑著把門關(guān)了。
休息室里三面實墻一面玻璃墻,玻璃墻的這一側(cè)正對著辦公室內(nèi),謝時暖想起辰悅的總裁辦公室里也有一間類似的休息室,只是沒這個大也沒這個陳設(shè)繁復(fù)。
她不敢動了,隔著玻璃對面就是孟剛和沈牧野,雖然他們看不到她,但壓迫力卻是十足的。
沈牧野坐著,孟剛站著,看樣子談得相當(dāng)不愉快。
“沈牧野,先前你父親說對你失望,我還替你說話,現(xiàn)在看,知子莫若父,你真是太不像話。”孟剛眉頭緊皺,“錦云就算不懂事,那也是你不肯教她懂事,你事事瞞著她,她到底是我孟剛的女兒,孟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是給你這樣糟蹋的?!”
沈牧野抱臂坐在沙發(fā)上仰頭看他。
“慈善晚宴是我們沈家自己的事,我沒有任何理由要和錦云這個外人交代,歸根究底,她不去找康復(fù)中心的麻煩又怎么會在晚宴上出丑,孟叔叔,你一直是明事理的人,不該看不明白。”
“我看得很明白,你的那位大嫂不是普通人,手段心機都不是錦云這個黃毛丫頭能比,她借你來傷錦云,說白了,不就是想離間你和孟氏之間的關(guān)系!”孟剛道,“牧野,你才該看明白,她看起來是替你著想,為你爭口碑,但心里未必是為你好?!?/p>
沈牧野詫異:“可我父親母親都夸她做得好,孟叔叔你這樣講,我是真的不懂了。”
孟剛鼻底呼出氣。
“你不用裝,你懂我的意思,不然我們這半個小時白聊了,孟叔叔和你交個底,相比延清,我更看好你,也更希望和你帶領(lǐng)的金誠合作,這么久以來,你和錦云之間鬧過多少次,我哪次不是先訓(xùn)斥她,她任性你我都了解,小姑娘脾氣罷了,但牧野,現(xiàn)在這個局面,你們兄弟相爭,你爸看熱鬧,你不能因小失大,你我之間的合作才是正事。”
“孟叔叔說的合作是指濱城那塊地,你愿意給我?”
孟剛頷首:“是,以此為起始,孟氏會和你們金誠在酒店這一塊開展深入合作,道森集團現(xiàn)在雄心勃勃北上,他們要的可不止酒店這一塊肉,所以,與其選擇摸不清底細的道森,很顯然,孟氏更適合你。”
沈牧野斂去懶散,嚴(yán)肅起來。
“確實,那么,您的條件。”
“我的條件簡單,你很容易做到,你要和錦云正式確定關(guān)系,給她那百分之三的股份,而你大嫂要登門和錦云道歉,我孟剛的女兒必須有這個顏面!”
金誠的休息室離得遠,謝時暖看不清沈牧野的表情,她只覺心跳加快,不自覺屏氣。
片刻后,沈牧野輕聲笑了一下。
“孟叔叔,您這么疼錦云怎么還會把她嫁給我呢?”他緩緩起身,“錦云回去除了向你哭訴她被我大嫂打了,難道沒有哭訴我的所作所為?”
孟剛有耳聞,但卻不是孟錦云哭訴的,而是當(dāng)晚在場的朋友八卦的。
說是小沈總瀟灑,和陸二公子一起,兩男四女,不亦樂乎。
沈家規(guī)矩嚴(yán),沈牧野雖然緋聞不少,但確確實實被人看到的行為卻幾乎沒有,這回雖然沒有大媒體敢曝,但小媒體和自媒體上頗有水花,照片,視頻應(yīng)有盡有,金誠公關(guān)部為了壓熱度應(yīng)該花了不少心思。
不過……
“男人出門在外應(yīng)酬,不足為奇,孟叔叔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更渾,知道回家就行?!?/p>
沈牧野雙手插袋,略垂眸:“可我不預(yù)備回家,錦云那晚告訴我了一個故事,那個故事令我頓悟,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結(jié)婚對著一個女人實在太煩了,不適合我。”
“……你的意思是你不答應(yīng)我的條件?”
“對,不答應(yīng)。”
沈牧野回答得非常輕巧,完全沒過腦似的,“孟叔叔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興趣和您的女兒繼續(xù)發(fā)展,實在不想勉強,而我大嫂……文白康復(fù)中心是我大哥的遺物,她護亡夫的遺物天經(jīng)地義,沒有任何問題,孟叔叔,不是只有你的女兒是小姑娘需要心疼,我大嫂也是?!?/p>
謝時暖震驚地捂住了嘴,心快要從嗓子里跳出來。
她沒想到沈牧野會回答得這樣直白,半點不給孟剛回旋的余地。
孟剛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牧野,我的話你剛剛沒聽見?你大嫂有問題,她表面上為你好,實際上是在阻礙你,她不是你的人,極大可能是你四哥的人?!?/p>
話音未落,沈牧野的臉陡然變得陰冷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