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按照伍文龍的安排,跟蹤彪娃蹲守了兩天,摸清了汪芳的作息規(guī)律。
第三天清晨,他守在了月月公寓附近的菜市場。
還沒有過完年,東莞的清晨還帶有一絲微涼,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霧氣與菜市場特有的、混合著泥土、生鮮和早點攤位的復雜氣味。
柱子裹了裹單薄的外套,目光銳利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尋著汪芳。
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一個穿著樸素但難掩清麗面容的年輕女孩提著菜籃子出現(xiàn)在了市場入口。
她看起來十八九歲,皮膚白皙,眉眼彎彎,確實如彪娃所說,是個美人胚子。
柱子咽了咽口水,調整了一下表情,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朝著汪芳的方向靠攏。
就在汪芳在一個魚攤前停下,專注地看著盆里游動的活魚時,柱子看準時機,故作被路人擠了一下,一個“不小心”撞在了汪芳的手臂上。
“哎呀!”汪芳輕呼一聲,手里的菜籃子差點脫手。
“對不起,對不起,靚女,你沒事吧?”柱子連忙穩(wěn)住身形,一臉歉意地扶住菜籃子,語氣誠懇。
汪芳皺了皺眉,抬眼看向柱子。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英俊的面容帶著一絲痞性。
她趕緊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
柱子順勢指著魚攤,搭話道:“這鯽魚看著挺新鮮的,熬湯最好?!?/p>
汪芳點了點頭:“嗯,給我姐熬湯?!?/p>
“你對你姐可真好。”
柱子笑著,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而友好,“現(xiàn)在像你這么顧家的女孩子可不多了。我也住在這附近,經(jīng)常來這買菜,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我……我剛來沒多久。”汪芳似乎不太習慣和陌生男子多話,拎起籃子就想走。
柱子見狀,知道不能操之過急,連忙讓開身子,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哦哦,那快去買吧,這會兒人最多,好的很快就被挑完了。剛才真不好意思啊?!?/p>
汪芳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快步走向了蔬菜區(qū)。
柱子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里盤算著這次“偶遇”算是留下了初步印象,下次或許可以再“巧遇”一次,慢慢熟絡起來。
他正暗自思忖,準備再去別的區(qū)域轉轉,等汪芳買完菜再找機會。
然而,他剛一轉身,卻險些撞上一個人。定睛一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月月。
月月穿著一件厚實的家居棉服,臉色還有些產(chǎn)后的蒼白,眼神卻帶著一種沉靜的、仿佛看透了許多事情的清明。她懷里抱著孩子,靜靜地站在那里,已經(jīng)觀察了他一會兒。
柱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曾經(jīng)也只是見過月月坐在肖雨欣的水果店門口與汪文羽聊天,根本沒有打過照面,相信月月應該不認識他,伍文龍才會這樣安排。
“月月姐?”柱子下意識地、帶著幾分恭敬地開口,語氣有些不確定和尷尬。畢竟月月是跟過輝哥的女人,論起來,他叫聲“姐”是應當?shù)摹?/p>
月月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或者憤怒,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和自嘲:“果然找來了。前幾天,我就看到彪娃和黃永強在樓下晃悠了?!?/p>
柱子心里一緊,沒想到月月早就發(fā)現(xiàn)了彪娃和黃永強。
“月月姐,我們……”柱子想解釋,卻被月月抬手制止了。
“不用說了?!痹略碌哪抗庠竭^柱子,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認真挑揀蔬菜的妹妹汪芳,然后重新聚焦在柱子臉上,語氣平靜得令人心驚:
“凡大爺進去了,能調動得了彪娃和永強這兩位兄弟,除了文龍哥,就只有文羽。我相信,無論是文龍哥還是文羽,派人守在我這里,都不會是想害我?!?/p>
她頓了頓,看著柱子有些愕然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經(jīng)歷這么多事,我如果還是以前那個什么都不懂、只會哭的月月,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我現(xiàn)在是一個母親,我得為我的孩子活著,也得……為自己活著?!?/p>
柱子一時語塞,他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低估了月月。眼前的這個女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人庇護的柔弱女子。生活的巨變和母親的職責,讓她迅速成長,擁有了洞察局勢的冷靜和智慧。
“月月姐,文龍哥也是擔心你的安危。向東升那個人……”柱子斟酌著用詞。
“我知道?!痹略麓驍嗔怂?,眼神掠過一絲復雜:
“向東升不是什么好人,他對我好,無非是因為這個孩子。我心里清楚得很。你們放心,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阿輝……他再對不起我,也是孩子的爸爸?!?/p>
她看了一眼柱子,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卻又不失尊嚴:
“你回去告訴文龍哥,他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這里暫時沒事,也不用特意讓兄弟們在下面守著,太扎眼了,容易被向東升發(fā)現(xiàn)。如果真有什么需要,或者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勁,我會主動聯(lián)系你們,文羽、欣姐、夢夢、阿萍她們的聯(lián)系方式,我都銘記于心?!?/p>
柱子不敢擅作主張,迂回道:“月月姐,我這就去給文龍哥匯報?!?/p>
月月真不認識柱子,只是觀察了這兩天守在樓下的黃永強不在,換上了柱子,確定他是自己人。
而樓下有這些兄弟蹲守,她的確有了莫名的踏實感,本想裝傻充愣,不驚動這些兄弟,但是發(fā)現(xiàn)柱子跟蹤汪芳,所以不得不主動現(xiàn)身。
聽到柱子要給伍文龍匯報,她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柱子離開菜市場,立刻找到一個僻靜的公用電話亭,撥通了伍文龍的號碼,將遇到月月以及月月的所有反應和話語,原原本本地匯報了過去。
伍文龍也因月月的敏銳和變化感到驚訝。當機立斷:“你在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馬上過來。暫時不要再去接觸汪芳,也別在月月公寓附近露面?!?/p>
伍文龍讓虎子一個人蹲守,自個坐的士趕到。
他與柱子匯合后,讓柱子放風,自個來到了附近一個相對安靜的老式茶餐廳,找了個靠里的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