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城已經(jīng)入冬。
樓道的窗戶半開著透氣,流動的冷空氣,將室內(nèi)室外隔絕成一冷一熱兩個世界。
可池湛沒感覺到冷,甚至還熱血沸騰的。
原本怕江萊冷,只開了一點(diǎn)小縫隙的門,猛地大開。
但下一秒就在砰的一聲中關(guān)上了。
池湛走近,捧著江萊的臉親了下去。
江萊還被他掌心的灼熱燙了一下。
“你怎么這么熱……?”
她努力推開池湛一些,問道。
池湛直接把她抱起,踢掉鞋子,大步走近臥室。
吻隨著他的回答落下來。
“還不是你點(diǎn)的火?!?/p>
江萊喜歡他,池湛是心知肚明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沖擊力那么大。
江萊哭笑不得,“別鬧了,趕緊回去處理事情?!?/p>
池湛衣服都脫了。
快到江萊罵人,“滾啊你?!?/p>
池湛沉下身體,“我快點(diǎn)?!?/p>
“……滾蛋!”
……
池家。
池父已經(jīng)到家一段時間了。
他頻頻看表,問池母:“確定他說會回來?”
距離池母給池湛打電話,已經(jīng)過去兩個小時了。
他們調(diào)查過,江萊的住處離池家老宅是有段距離,但也不至于兩個小時開車都開不到。
而且一家人都在等著,想著池湛答應(yīng)回來,就沒先上桌吃飯。
誰知道一等居然這么久。
“先吃飯?!?/p>
池父起身,“爸媽,我們吃完飯再等。”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砹艘媛暋?/p>
池父立刻坐回去了。
其他人都還沒來得及站起來。
池湛走進(jìn)來,劉媽迎上去接他的外套,他擺擺手,直接走進(jìn)來。
沙發(fā)再次被坐滿,他依然是撈過椅子坐到茶幾對面,長腿隨意交疊,神色淡淡的看著眾人,等他們說話。
池父先開口:“知不知道都在等你吃飯,我和你媽就算了,你讓爺爺奶奶餓著肚子等你?”
池湛沒什么表情回道:“現(xiàn)在六點(diǎn)十分,不正好是晚飯的點(diǎn)?”
他在江萊家做飯,做得早,本也打算是讓江萊睡一會兒。
六點(diǎn)起來吃飯的。
他是看著時間的。
要么在這個點(diǎn)到老宅,要么就再晚一會兒,等他們吃完飯。
他是想再晚一會兒的,但被江萊趕了出來。
“你們可以先吃飯,我等著?!?/p>
眼下哪還有心情吃飯。
索性也不是太晚,池父道:“南晴懷孕了。”
他對江萊不甚滿意。
可也沒想洛南晴懷池湛的孩子。
卻不想越是不想什么越來什么。
但比起池湛非要娶江萊,他覺得洛南晴懷孕并不是壞事。
正好也可以利用這個孩子,讓池湛和江萊分開。
池湛聽完,沒任何反應(yīng)。
池父壓著火接著道:“你不打算說點(diǎn)什么?”
池湛兀自點(diǎn)頭,“也是,我也算是能論上舅舅,那我包個紅包吧。”
池父真想給他一腳。
但不管怎么生氣都只有這一個兒子,從小傾注那么多心血,也不想鬧的父子離心。
“池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面?!?/p>
池父看了洛南晴一眼,頓了頓,還是直接道:“我們沒有打算讓你跟南晴結(jié)婚,但南晴和孩子,你還是要負(fù)起責(zé)任。”
洛南晴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池湛可以跟江萊分開。
“我和她怎么可能有孩子?”池湛從始至終,眼神都沒往洛南晴那邊落,“她說什么你們都信,我這個親兒子,親孫子說的,你們一句不信是吧?!?/p>
池家的人當(dāng)然都不是傻子,由著旁人牽著鼻子走。
信洛南晴,只因為能讓池湛和江萊分手而已。
“南晴不至于拿這種事情來栽贓你。”
池父說完,池母附和,“我們也可以信你,那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這孩子不是你的?”
池湛淡淡回:“等能檢測DNA的時候。”
池家人心照不宣,池母道:“可以等,但要等胎兒穩(wěn)定,四五個月的時候,所以這段時間,你得負(fù)起責(zé)任,到時候要是查出來不是你的,自然不會逼著你負(fù)責(zé)?!?/p>
池湛腦子一轉(zhuǎn),忽然明白了什么。
洛南晴懷孕恐怕從那晚就開始做局。
原本要是沒這個孩子,他還可以用點(diǎn)手段,讓洛南晴說出那晚的實情。
季嘉木那邊更簡單,只要和洛南晴所說的對上,監(jiān)控不恢復(fù)也沒事。
可現(xiàn)在洛南晴懷孕了。
倒不是他在意這個孩子,而是這個孩子如果在他手上沒了,那他就很難洗掉身上的臟水了。
確實是個很好的計謀。
他一開始就不該有惻隱之心。
洛南晴從池家長大,怎么可能是個純善的人。
“孩子現(xiàn)在都不知道是誰,也無法證明是我的,為什么我要負(fù)責(zé)?”
“等四五個月檢測結(jié)果出來,是我的,我一定負(fù)責(zé)?!?/p>
他說,站起身,撫平大衣上的褶皺,嗓音偏淡,“不打擾各位吃飯了,我還有事?!?/p>
“阿湛……“
一直沉默安靜的洛南晴追了出去。
在池湛打開車門前,從他身后抱住了他。
“放開!”
池湛的嗓音冷得和這寒冬臘月無異。
洛南晴不管不顧地收緊手臂,臉埋在他后背上哭。
池湛伸手拉開她,卻又不能太過用力。
最后也沒能拉開,他眉眼凝上了冷燥。
“洛南晴,別把我對你那點(diǎn)兄妹之情全都消耗完了?!?/p>
“我不是完全拿你沒辦法。”
洛南晴依然沒松手,聲音委屈含著顫抖。
“阿湛,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你要是不信,我有視頻證明。”
“那晚,我錄了視頻?!?/p>
“……”
……
江萊吃完飯,把碗順便洗了。
以前她不會做這些,現(xiàn)在覺得好像偶爾做一下也沒什么。
原來跟愛的人在一起,什么事都有樂趣。
正當(dāng)她要去找阮南枝聊點(diǎn)事情時,手機(jī)響了。
是新郵件提醒。
她邊點(diǎn)開邊往沙發(fā)那邊走。
卻因為手機(jī)里傳來的曖昧聲音,沒注意,腳絆倒了茶幾。
手機(jī)飛了出去,她也栽到了地上。
原本是本能想撐一下沙發(fā),避免自己磕傷,手卻從沙發(fā)邊緣滑落。
由于慣性,她腦袋磕在了茶幾上。
一瞬間就覺得眼冒金光。
更倒霉的是,碰倒了玻璃杯,劃傷了手。
她氣得不行,本來就暈的頭更暈了。
罵了一句,努力保持清醒拿到手機(jī)。
撥通了池湛的電話。
電話遲遲沒人接。
江萊眼前已經(jīng)模糊了,她憑著記憶給阮南枝打電話,卻在這時,突然頂進(jìn)來一個電話。
求生的本能,只讓她暈倒前吐出兩個字:“救我……”
……
池家這會兒,仿佛被烏云眷顧。
別的天空是星月同輝,非常漂亮。
而池家則是一片晦暗。
洛南晴的視頻不可能只給池湛一個人,那樣達(dá)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池家人看完,就把池湛按住了。
手機(jī)也不知道被誰拿去。
而池湛,看完視頻,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此時此刻,他冷眼看著洛南晴,一字一字:“是我小看你了,洛、南、晴。”
他暫時沒能注意到自己手機(jī)的事情。
池母趁機(jī)把他手機(jī)關(guān)了機(jī)。
關(guān)之前她自然看見了江萊的來電。
難怪洛南晴說,能讓池湛和江萊分手,讓他們不要在激起池湛的逆反。
原來留著這么一手。
這也讓她想起池湛之前說的,自己無論對洛南晴再好也沒用。
因為被送出國的那件事,之間已經(jīng)生了嫌隙,洛南晴不會記她的那些好的。
這話,現(xiàn)在想來,是很有道理。
可惜洛南晴的出身不好,否則這樣的心計,輔佐池湛是極好的。
“你不是要證據(jù)嗎?”池父指了下茶幾上的手機(jī),“這視頻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強(qiáng)迫了南晴,這個孩子和視頻錄制的時間是對得上的,孩子只能是你的?!?/p>
池湛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忽然笑了。
“是我的又怎么樣?”
他立在燈光之下,卻驅(qū)散不了眉眼上的陰霾。
嗓音比寒冬還要冷上幾分。
“打掉?!?/p>
“胡說什么!”池母第一個不樂意。
無論是做生意還是做官,都是信一些風(fēng)水之說的。
加上池母和池奶奶本就拜佛。
“我們又不是養(yǎng)不起,打掉不是作孽嗎?我不同意!”
池奶奶附和道:“我也不同意。”
池湛沒說什么,朝后瞥了一眼,池一立刻出現(xiàn)。
“去看看,視頻是不是合成的。”
池一立刻去看,但手機(jī)被池母拿走了。
“池湛,我們是這樣教你的?”
池母語氣不滿,“遇到問題是要解決的,解決不了也不能逃避,至少也要想出一個中和的辦法?!?/p>
池湛笑出聲,滿目諷刺,“我沒解決?”
池母噎了一下。
池奶奶出聲:“打掉孩子就是你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那你需要再想一個?!?/p>
池湛譏諷更盛,“你們都已經(jīng)有了決斷,只不過是想從我嘴里聽到那個決斷而已?!?/p>
觸及池家的利益和面子,他們殺伐決斷。
如果今天是江萊懷孕,不聲不響的,那孩子一定留不住。
到洛南晴這里,倒是慈悲起來的。
因為這并不會傷及池家任何,還能讓本來因為他跟江萊在一起這件,會讓池家動蕩的事情,平息。
這算盤打的真是響。
“洛南晴,你最好祈禱那晚的監(jiān)控不能恢復(fù),否則,我一定讓你后悔算計我?!?/p>
洛南晴一直安靜坐在單身沙發(fā)里,默默流著眼淚。
池湛跟她說話,她也是顫抖著搖頭,可憐的,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欺負(fù)了她。
尤其是池湛欺負(fù)的最狠。
“你別朝南晴發(fā)難?!背啬刚f:“視頻里清清楚楚,是你把人拉進(jìn)房間的,南晴喊的嗓子都啞了,讓你別那樣,是你自己沒聽?!?/p>
池湛懶得說了,只伸手:“手機(jī)拿來?!?/p>
池母不給。
池湛耐心已經(jīng)全耗盡了,“如果你不讓我檢查這視頻的真假,就別想讓我負(fù)責(zé),你說我要是昭告天下,說要跟洛南晴結(jié)婚,她還懷了我的孩子,你們想讓我娶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計劃,還能成功嗎?”
池母猶豫,池父開口:“給他?!?/p>
池母這才把手機(jī)遞過去。
池湛交給池一。
池一立刻接上電腦開始檢測。
但檢測的結(jié)果與他們相悖。
“少爺,是、是真的?!?/p>
池湛神色沒什么變化,依然是陰沉著。
只是聽到池一話的時候,瞳仁深處驟縮了一下。
“這段時間你住在老宅。”家里的話事人,池爺爺最拍板,“等孩子出生?!?/p>
“去和你那個女朋友說清楚,她是不符合進(jìn)池家門的要求,但我們也不能做出那種,腳踩兩只船的骯臟事。”
池湛垂在身側(cè)的手握拳。
沒應(yīng)聲。
就在池母想說什么的時候,大門被用力推開了。
能進(jìn)大院,還能這么堂而皇之進(jìn)到池家的。
池家人只能想到一個。
“各位長輩,好久不見,我按門鈴了,沒人給我開?!?/p>
“我說我自己進(jìn)來,保衛(wèi)非攔著我,沒辦法,我只能自食其力了,各位長輩莫見怪。”
果然是周放。
他帶著外面的寒氣進(jìn)來,唇角雖勾著,但字字句句的,都彰顯著他的不高興。
不用想,肯定是來替池湛出頭的。
這就是個刺頭,做事向來沒有任何顧忌。
誰也威脅不了他。
也不敢。
他那些手段,狠厲毒辣。
落到他手里,誰也討不到好處。
“瞧你,這話說的見外了,這池家也是你的家?!背貭敔斅冻鰧捄偷男θ?,“你想進(jìn)來就進(jìn)了,不用知會任何人。”
畢竟,周放是他老人家親自認(rèn)下的干孫子。
池家勢大,可也少不了周家的相輔相成。
只是,周放今天是帶著自家媳婦兒下達(dá)的任務(wù)來的。
必須完成,而且時間緊迫。
“下次我再和各位長輩寒暄,現(xiàn)在我找池湛有急事,先走了?!?/p>
池母是想攔的,被池父眼神制止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周放帶走池湛。
就在這時,洛南晴起身小跑兩步,坐到地上抱住了池湛的腿。
“阿湛,我肚子疼,你別走好不好?”
周放眸光一凜,當(dāng)即就要動手,卻被池湛攔住了。
他彎腰把人扶起來。
周放挑眉看著,猶豫著要不要錄下來發(fā)給阮南枝。
只見池湛手上用力。
洛南晴疼的落淚,“阿湛,你弄疼我了……”
“洛南晴?!背卣康难劾锊紳M了血絲,有些可怖。
洛南晴現(xiàn)在是有尚方寶劍,但還是有些害怕的。
池湛瘋起來,不比周放好到哪里去。
“洛南晴,別再惹我。”
說完,他松開手,大步離開。
周放嘖了聲,隨后跟上去。
上了車,他忍不住嘴毒。
“我還以為,你對她余情未了?!?/p>
池湛冷冷吐出幾個字:“她懷孕了?!?/p>
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