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只有我最了解。”童肖靠向椅背,似感慨,又似悵然,“我承認,早年間忙于工作,加上她母親的事,對她各方面要求都比較嚴格,學習,生活,都立下了不少規(guī)矩?!?/p>
“一開始,她還會不愿意,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但我知道,她骨子里還是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爆發(fā)出來,而你,便是那個機會?!?/p>
他看向茍子鑫,嘴角的笑意越發(fā)加深:“你以為她是真心喜歡你嗎,可在我看來,不過是因為,你身上的一切,符合了她的向往罷了?!?/p>
“自由,不羈,叛逆……如果我沒猜錯,你帶著她做了很多,她之前從沒做過的事情?!?/p>
茍子鑫心頭一動,不禁想起曾經(jīng)的那些對話。
“這種汽水,你小時候沒喝過?”
“這算是零食,對身體發(fā)育有害,不可以吃?!?/p>
不止是汽水,還有很多事情,童冉當時的眼神都是好奇又懵懂的。
所以她喜歡自己,真的是因為……
“高壓教育下的反擊。”童肖仿佛看穿了他的動搖和遲疑,步步緊逼道,“你信不信,只要我現(xiàn)在不再管她,任由她自由發(fā)展,漸漸地,她就會意識到,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身上的散漫,是她最厭惡的,你們最終,會走到兩看相厭的局面——”
“不好意思?!?/p>
輕快的嗓音響起,童肖這邊語氣正醞釀到位,突然被打斷,非常不高興。
“難道你認為我說得不對?”
茍子鑫大大方方地點頭:“確實不對。”
“你!”童肖沒想到這人會如此直接。
“首先,小冉到底為什么喜歡我不談,就你說的那點假設,就不會成立?!逼堊遇纬读顺洞浇牵冻鲆唤z痞氣,“原諒我直言,就伯父這樣的,感覺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做到放手,所以,小冉在您這邊,是不可能感受到自由的,她還是得依靠我?!?/p>
童肖的呼吸粗重起來,胸膛不斷起伏,他咬著牙根,故意說出激怒對方的話:“那你付出這么多,最后卻得不到她的心,只是被利用,你就甘心?”
他本著拆散不成也要膈應對方的想法,誰知,那人卻是毫不遲疑地一攤手。
“甘心啊,為什么不甘心,只要小冉愿意跟我在一起,就算只是利用又如何,話再說回來,她為什么不去利用別人,偏偏看上我呢?這說明,我在她心里面還是很特別的嘛~”
實在是有夠不要臉了。
一個大男人,說話還用那樣生動活潑的尾音,卻絲毫不違和,差點沒把童院長氣得當場吐血。
“哼,隨你怎么想吧!”
童肖甩袖離去,而他的身后,原本嬉皮笑臉的人卻沒了笑容。
當晚,午夜時分。
這片是老城區(qū),普遍入睡比較早。
這個時間段,正是大家睡得最沉的時候。
冬日的夜晚,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只聞遠處巷子里傳來的幾聲狗吠。
“靠?!?/p>
一道黑乎乎地影子暗罵了句,到底是做賊心虛,差點沒嚇得腳一滑,滾下去。
雖說樓層不高,但這一摔,難免哼叫出聲,到時候被主人逮到,那可就完蛋了。
黑影咬了咬牙,繼續(xù)努力攀登,心頭的意念戰(zhàn)勝了一切,終于來到窗臺外面。
他抬起手,剛要敲,窗戶就開了。
與此同時,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來,顯然已經(jīng)等候多時。
茍子鑫暗暗高興,瀟灑的翻窗而入,卻在站定后,推開女人的攙扶,往后退了兩步。
“怎么了?”
“你別碰我。”
“?”
童冉只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對方白天讓堂姐暗中送來消息,讓她晚上接應,為什么這會兒突然又翻臉鬧脾氣?
雖然看不清楚表情,但那小媳婦受委屈的語氣,是在鬧哪樣。
不過看在這人冒著危險,大半夜辛辛苦苦爬上來的份上,她輕嘆口氣,主動上前,再度去牽男人的手:“阿鑫,你是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我爸他……”
“我當然有話跟你說,你這個騙子!”茍子鑫低哼一聲,摸著黑走到床邊坐下。
“……”
童冉拉上窗簾,擰開床頭的小夜燈,昏黃的光線照出男人俊朗的側臉。
氣呼呼地。
她忽然有點想笑,硬是忍住了,拉過張椅子,在對面坐下,耐著性子說道:“我承認,之前的事,我是騙了你,但那些我都已經(jīng)坦白了,我現(xiàn)在,真的沒有什么隱瞞的了……”
“還說沒有!”茍子鑫壓著嗓音打斷,“你爸說了,你根本不是喜歡我,你就是被壓迫得受不了了,向往自由,所以才想跟我在一起,你不愛我,你——”
“我愛你。”
童冉倏地起身,走到他分開的雙腿間,彎下腰,雙手捧起對方的臉龐,俯身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薄唇。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茍少悶聲道:“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不介意了,我告訴你我今天——”
又一個熱吻落下,比剛才的深入了一分。
“那會兒我是強硬著委屈——”
童醫(yī)生不善言辭,只能用這種最直接的方法。
而事實證明,也確實最有效。
接二連三的吻之后,坐在床邊的人終于忘了今晚爬上來的目的,反客為主,將站著的人摟坐到自己大腿上。
“唔,你抹了什么,好香……”
童冉理智還在,把對方的手從自己后腰拿出來,氣息不太穩(wěn)地開口道:“你……還生氣嗎?”
茍子鑫的心頓時軟成了一汪水,覺得自己未來老婆怎么這么可愛。
眼睛可愛,嘴巴可愛,哪哪兒都可愛。
明明很聰慧,面對他的時候,卻像個笨拙的小木偶,恨不得把自個兒拆散架了然后獻出來,只為了博他一笑。
童肖怎么會想起來用“童冉不是真心喜歡他的”,這種蹩腳的理由,來離間他們。
簡直是無稽之談!
不過,他不好在對方面前說童肖的壞話。
畢竟那是人家的親生父親。
堂堂茍少,連對著自己親爹的時候,都沒有這么憋屈過。
但為了心愛的女人,他心甘情愿。
也是經(jīng)過這次的事情,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是真的陷進去了,比想象中的還要深。
那些所謂的自尊啊,驕傲啊,都成了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只想著早點解決面前的困境,早點抱得美人歸。
“我沒生氣,我只是……很想你?!逼堊遇螌⒛X袋放在纖細的肩膀上蹭了蹭,低聲道。
“……我也想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