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
“你可以先看看?!彼隽藗€請便的手勢。
陳品清皺了皺眉,毫不遲疑地將其插在了電腦上。
他這么不設(shè)防,給東西的人反而有些不悅。
“品清,之前我是怎么教你的?假如這份U盤里……”
陳大少不耐地一擺手:“你又不是別人!”
要是別人給的,他八成會留個心眼,但面對這位,下意識里全是信任。
這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呵。”殷遲舟笑了下,“我還以為,你是恨我的。”
“我當(dāng)然恨!”陳品清別開眼,忿忿道,“你拿過往的情義來威脅我,虧我……虧我一直把你當(dāng)做真正的……”
“別,我不想,也沒那個資格?!币筮t舟把玩著桌上的鋼筆。
筆帽上刻著一行小字,這是對方談下第一筆生意的時候,他送的。
沒想到,還留著。
陳品清瞪著那支筆,無比懊悔沒有事先藏起來。
就在他恨不得用目光將筆燒成灰燼的時候,只聽對方又悠悠道:“或許,我們可以擁有新的身份?!?/p>
新的身份?
不是父與子,師與生,那還能……
猛地,一個詞從腦子里跳了出來。
妹夫。
他咬住牙根,冷笑一聲。
“你在做——”
夢這個字,沒能出口,因為U盤里彈出的內(nèi)容,令陳總瞪大了雙眼。
“這、這些是……”
“我托關(guān)系查的,這段時間,陳氏不是在和欒鵬集團(tuán)爭一個海外項目么,我想,這些資料,應(yīng)該能夠幫到你。”殷遲舟淡淡道。
他沒有就這些資料的來之不易做任何描述,但陳品清自是心知肚明。
目光貪婪的瀏覽過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體,他激動得指尖微微顫抖。
太有幫助了。
簡直是場及時雨!
嘴角上揚,眼看著要形成一道弧度,忽然想到什么,頓住。
商人,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陳品清關(guān)上電腦,拔掉U盤,十指交叉,冷靜道:“說吧,你又想干什么,上次節(jié)目的事,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我不可能再幫你第二回?!?/p>
“我妹妹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你那些陰謀詭計……”
“這次不需要你幫任何忙?!币筮t舟平靜打斷,“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p>
陳品清眼神疑惑,表情防備。
只是告訴他一件事,卻送這么大的禮,那么這件事……
他突然不是很想聽。
但對方顯然并不打算顧及他脆弱的感受。
“我和小芝在一起了?!?/p>
晴天霹靂。
陳大少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裝沒聽見。
情感上來說,他沒法認(rèn)同妹妹和一個年長十歲的男人在一起。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阻止也是對妹妹的一種傷害。
所以他寧可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勉強視而不見。
驀地,陳品清又意識到一件事,怒道:“按這么說,她網(wǎng)戀的對象就是你?這次也是為了你才去的港城?你在耍我嗎!”
那上回發(fā)送挑釁短信,豈不是成了一個明晃晃的笑話!
他瞇起眼,試圖在男人臉上找到一絲竊喜和得意。
“……”殷遲舟面色誠懇,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兩人對視良久,陳品清冷哼一聲,收起U盤。
既然木已成舟,不拿白不拿。
見對方收下,殷遲舟站起了身。
見好就收,他不會在這種時候做出所謂的乘勝追擊、實則令人心生反感的事。
離開前,他想了想,叮囑道:“我過來的事,別讓小芝知道?!?/p>
陳品清眼神一沉:“你做這種事,不就是想讓她感動?”
掃清阻礙,贏得芳心,短劇里都這么拍。
殷遲舟笑著搖了搖頭,卻沒多解釋。
按下門把手,剛要拉開,身后傳來一道不是很善意的提醒:“你在我這兒費工夫沒什么用,你也知道,雖然現(xiàn)在陳家的掌權(quán)人是我,但在這個家里,還是由我母親說了算?!?/p>
“她老人家就快回來了,你做的那些事,瞞是瞞不住的,到時候……誰都幫不了你,她是絕對絕對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的。”
“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我只能說,再無償送你一個忠告?!?/p>
“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妹妹,就陪她談一場戀愛,但僅限于你們兩個人之間?!?/p>
“談戀愛是可以分手的,等圓滿了她的夢,你就離開,這樣,對誰都沒有傷害……”
“我不玩戀愛游戲?!币筮t舟突然開口打斷。
語氣依舊平靜,卻沒有了過往的溫和。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沒有留下一個多余的眼神。
“你……”
陳品清臉色也不好,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十分郁悶的樣子。
想要發(fā)狠扔點什么,抓起那支鋼筆,閉了閉眼,又放下了。
“唉,作孽啊……”
男朋友和親哥私下交涉過這件事,雙方都沒提,當(dāng)事人自然就不清楚。
陳穎芝每天仍沉浸在偷偷摸摸的氛圍中。
不過,這也只是擔(dān)心會被哥哥說教,倒沒有隱瞞這段戀情的意思。
頭一次正兒八經(jīng)的談戀愛,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哪里顧得上藏頭藏尾。
就這么面帶桃花、唇角漾笑的進(jìn)進(jìn)出出幾天,全公司上下基本上都猜到,小陳總身邊有人了。
“小陳總中午好?!?/p>
“嗯,你好。”
“小陳總這是要去食堂吃飯?”
“啊,對。”
陳穎芝拎著飯盒,穿梭在公司樓層,忽然覺得自己的員工最近似乎有點過于熱情。
倒是沒什么大問題,就是感覺哪里怪怪的。
但這種念頭也只是轉(zhuǎn)瞬即逝,畢竟此刻她的注意力都在飯盒上。
這是殷遲舟剛剛送過來的,說是順路。
可就在她邀請對方順便上來坐坐的時候,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急切地嗓音告訴她,哪是什么順路,男人分明是翹了班,特地給她做好送來的。
“不要緊,不會耽誤事情,我就是……很想見見你?!?/p>
想到這里,陳穎芝差點笑出聲。
她挑了張靠窗的位子坐下,將餐盒一層層擺開。
總共有三層,菜色很多,量卻不大,擺放得也很好看。
總而言之,一整個色香味俱全,還沒吃上呢,就覺得嘴里甜滋滋的。
她先美美地喝了口湯,正回味著,嬉笑聲傳來。
“小陳總,男朋友送的愛心午餐???”
“噗!咳咳……”
陳穎芝忙連抽了好幾張面紙,捂住嘴巴,隨即轉(zhuǎn)頭看向來人。
“咳,你們……”
“哎呀,這是好事,您可不能跟陳總學(xué),這年紀(jì)輕輕的,該享受還是得享受?!?/p>
“就是,女人是朵嬌花,需要男人澆灌……”
“喬媚,少胡說!沒看到小陳總臉都紅了嗎,人家現(xiàn)在走的還是純情路線呢……”
“哎呀,讓我來猜猜,小陳總的男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p>
“還用猜嘛,肯定是個弟弟!”
“咦?為什么這么說???”
“只有男大才會想著送愛心便當(dāng)呢,成熟的男人啊,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把你……”
到底顧及在公司里,后面幾個字被壓得很低,但陳穎芝還是聽到了。
騙上床。
心一跳,湯勺掉在湯碗里,發(fā)出鐺地一聲。
幾個員工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太肆無忌憚了,竟在討論老板的私生活,一個個端著餐盤,惴惴不安。
陳穎芝沒說什么,擺了擺手,讓她們趕緊去吃飯,不然菜要涼了。
等眾人走開,忍不住摸出手機,給姜海吟發(fā)去條消息。
【表姐,你和那位在一起的時候,他是整天想著如何吃干抹凈你,還是想方設(shè)法研究美食,滿足你的口腹之欲?】
片刻后,回復(fù)來了。
【抱歉,阿言是個廚房殺手】
“……”
很好,再一次沒有任何參考性。
陳穎芝托起腮,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哪家男人出了問題。
當(dāng)然了,這么一個小插曲并不妨礙她用餐。
吃完回到辦公室,小琦剛好也來了。
作為貼身秘書,她很自然地接過餐盒去清洗。
嘩嘩地水聲中,一道陰惻惻地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琦,是不是你在外面亂嚼舌根,放出我談戀愛的消息?”
哐當(dāng)!
餐盒掉進(jìn)水池里,陳穎芝立刻滿臉心疼地說道:“當(dāng)心點啊,這可是他特地給我準(zhǔn)備的,愛馬仕檸檬黃,很難配到貨!”
“對不起老板!”小琦欲哭無淚,“我不是故意的!”
陳穎芝倒也不是在意錢,只是單純在意這個餐盒而已,她想說自己來洗,看了看剛做完美甲的纖纖玉指,放棄了。
所幸沒磕碰壞,小琦也沒有再手滑。
洗好擦干后,小秘書當(dāng)場豎起手指頭:“老板我發(fā)誓,我絕對沒有透露您的隱私,您對我這么好,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種狼心狗肺的事!”
“咳,倒也沒那么嚴(yán)重。”陳穎芝撓了撓鼻尖,走到老板椅旁坐下。
翹著雙腳轉(zhuǎn)了一圈后,兀自感慨:“那他們究竟是怎么猜到我有男朋友的呢?我明明……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做啊?!?/p>
小琦瞥了眼她那副樣子,心道您表現(xiàn)得可明顯了。
當(dāng)然嘴上不敢亂說,只委婉問道:“那您這是……想公開呢,還是不想?”
“當(dāng)然想了!”陳穎芝毫不遲疑道,頓了頓,又有些苦惱,“可他似乎不怎么想?!?/p>
“怎么會呢,有您這樣一個女朋友,誰不想天天炫耀?我覺得八成是因為才交往的緣故,擔(dān)心您不同意,這么一來二去的,就都誤會了?!?/p>
“真的嗎?”
小琦肯定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