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不辱命?!?/p>
就在周景川猶豫著怎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時,領導開了口。
“你本來已經(jīng)退役了,有了老婆孩子,現(xiàn)在又為國家站了出來,張建斌的事情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他肯定是跑不了了。你這次做得很好,忍辱負重,大家都看在眼里,從今往后,國家把你交予家庭,不會再給你安排任務?!?/p>
周景川心里松了口氣,自古以來,忠孝難以兩全,如今他也算是做到了。
前半生為國家奔波,下半身為家庭奉獻,此生無憾。
又寒暄幾句,周景川這才離開。
蕭逸康已經(jīng)早早等著了,看到周景川出來,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笑容。
“恭喜你景川,終于成功完成任務,我特意過來給你接風洗塵,咱們兄弟聚一聚,一起吃個飯吧?!?/p>
周景川看到蕭逸康,無奈的嘆了口氣,說起來這次手段有些不光彩,也算是欺騙了別的女同志的感情。
“改天吧,我現(xiàn)在著急回家?!?/p>
蕭逸康一聽,立刻反應了過來,周景川為了完成任務,都跟鄭望舒離婚了,誰不知道他愛妻如命,如今為了國家,也算是犧牲不小。
現(xiàn)在完成任務,周景川也不必再偽裝自己,自然是想第一時間回家取得妻子的原諒。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幫你澄清一下?!?/p>
蕭逸康都替周景川發(fā)愁,這次回去怕是得跪搓衣板了,雖然是為了任務,但畢竟是真的離婚了,哪個女同志能受得了這個?
也就是鄭望舒內(nèi)心強大,換做別人,估計早就崩潰了。
周景川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動容,拍了拍蕭逸康的肩膀,沉聲道:“行,有你跟著說幾句,望舒或許更信我的話?!?/p>
兩人上了車,一路朝著四合院疾馳而去。
周景川坐在副駕駛,手指不自覺地在膝蓋上輕叩,神色間滿是忐忑。
窗外的景色快速閃過,可他卻無心欣賞,滿心滿眼都是鄭望舒的身影,想著她這些日子該受了多少委屈,一個人拉扯著四個孩子,既要忙食品廠的生意,還得兼顧學業(yè),怕是累得不行。
車子緩緩在四合院門口停下,周景川剛推開車門,就聽見里頭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夾雜著孩子稚嫩的叫嚷聲。
他心里“咯噔”一下,腳步不自覺地有些發(fā)沉,心里既愧疚又緊張。
邁進院子,就瞧見一家人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正吃飯呢。
鄭望舒坐在一側給三寶四寶耐心地剝著蝦,李如惠和周敬業(yè)則時不時給大寶二寶夾菜,畫面溫馨得讓周景川眼眶一熱,同時越發(fā)痛恨自己之前那些不得已的所作所為,硬生生將這美滿給攪碎了好一陣子。
眾人瞧見他,原本熱絡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李如惠“啪”的一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你還有臉回來?”
周敬業(yè)也是眉頭緊皺,冷哼一聲:“哼,我平日里還覺著自己把你教育得不錯,關鍵時刻竟能干出這等糊涂事,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鄭望舒抬眸,淡淡地瞥了周景川一眼,旋即又垂下眼簾,繼續(xù)手頭的動作,只是手下剝蝦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指尖微微顫抖。
周景川幾步上前,“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石桌旁,膝蓋與地面碰撞發(fā)出沉悶聲響,驚得幾個孩子都停住了手中動作,瞪大了眼睛望向他。
“望舒,爸媽,我知道我罪大惡極,千不該萬不該,用那樣混賬的法子傷害了咱們這個家。”
周景川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聲音已然帶上了幾分哽咽。
“我跟望舒離婚,和別的女人親近,全是因為上頭派下的任務,為了把戲做足,不讓張惠子起疑,只能出此下策,可我發(fā)誓,自始至終,我心里只有望舒,從未對別人動過一絲真情。”
李如惠眼眶泛紅,指著周景川罵了起來。
“你個沒良心的,咱家好好的日子,就被你這么折騰沒了!望舒這些天受了多少苦,又要忙食品廠,又得顧著孩子學業(yè),一個人累得不成樣子,你倒瀟灑,說走就走,還演這么一出!”
周敬業(yè)亦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心里還有沒有這個家?任務再重要,你就不能跟家里通個氣?非要把事情做絕。”
周景川額頭冷汗直冒,滿心苦澀。
“爸媽,是我糊涂,當時上頭要求絕對保密,稍有差池不僅任務失敗,還可能危及家人性命,我不敢冒險,只能咬牙狠下心來。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原諒我這一回?!?/p>
說罷,他望向鄭望舒,目光里滿是祈求與懊悔,“望舒,我知道這段時間讓你受盡委屈,往后我一定用余生補償你,家里大小事我全包了,你想怎么罰我都行,只求你別不認我,別不要這個家?!?/p>
鄭望舒緊咬著下唇,眼眶里淚水直打轉,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氣,竭力穩(wěn)住情緒。
“你說得輕巧,幾個月不聞不問,說離就離,我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哪能這么輕易就翻篇?”
雖說著氣話,可看向周景川那副狼狽跪地、滿臉愧疚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幾分。
這時,蕭逸康趕忙上前,把周景川扶了起來。
“叔叔,阿姨,還有弟妹,景川他這段日子過得也不容易,執(zhí)行任務時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還得成天對著那張家的人虛與委蛇,精神壓力大得常人難以想象。他心里苦啊,可為了完成任務,硬是一聲不吭扛下來了?!?/p>
周景川抿了抿唇,接著說道:“望舒,這次的任務關乎國家機密,半點差錯都出不得,上頭給的命令就是要隱秘行事,一絲風聲都不能走漏。我當時想跟你商量,可形勢根本不允許啊?!?/p>
鄭望舒抬手抹了抹眼角淚花,輕嘆了口氣。
“其實這段時間我也猜到了幾分,可猜到歸猜到,真到了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心里哪能好受?”
“這幾個月,夜里做夢都不踏實,睜眼閉眼全是家里散了的模樣,樁樁件件都得我一個人咬牙頂著?!?/p>
周景川眼眶又紅了,他緊緊握住鄭望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