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面色始終平淡,讓程槿禾甚至有一點懷疑那天晚上見到的那么健談風(fēng)趣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突然記起了另一件事,轉(zhuǎn)過頭去抱歉地對他說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理由她說不出來,總不能說是因為沉迷工作吧。
“我以為你是在生我的氣?!苯o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似乎也不生氣。
程槿禾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生什么氣?”
江辭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反應(yīng)過來了,急擺手:“你別誤會,我干嘛生你的氣呀?”
那句跟我又沒關(guān)系沒說得出來。
“因為你是我的未婚妻?!?,江辭看了她一眼,直言不諱:“而你不在乎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不喜歡我?!?/p>
程槿禾因為他的太直接說不出話來。
氛圍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下一瞬,他笑出聲:“不過沒關(guān)系,對于聯(lián)姻來說這是常有的事?!?/p>
程槿禾覺得他比陸祈川還善變。
“我們都是可憐人,但是利益是這個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人們可能會因為愛情而分開,但被家族利益捆綁在一起的婚姻,永遠(yuǎn)更堅實?!?/p>
程槿禾突然就明白了,他是在借那天晚上的事情向她表態(tài)。
不得不說,江辭這個人理性直白,其實很適合聯(lián)姻。
但他永遠(yuǎn)只會讓你看見他想讓你看見的一面。
程槿禾偏偏是一個感性的人。
車身拐過一片沙地,最后在一片空曠的水泥地上停了下來,周遭也停放著幾輛豪車。
看來他們來得不算早。
江辭先下了車,走到副駕駛座為她開了門,伸出一只手,笑容在沒燈的環(huán)境下瞧不太清楚:“走吧,該應(yīng)戰(zhàn)了?!?/p>
程槿禾看了眼他的手,沒挽上去,下了車。
也并沒有什么意思,她只是暫時有些不習(xí)慣親昵的方式。
細(xì)算起來,兩人也只見過兩次面而已。
這是第三次。
江辭也不惱,勾了勾唇收回手。
兩人一塊朝著燈火最通明的地方走去。
江辭的表姑好清凈,這場設(shè)在江邊的生日宴并沒有多熱鬧,請的也都是和家里有關(guān)系的人,偌大的宴廳里,呈現(xiàn)出一片簡單光潔的風(fēng)格,大多是紫色的簾布。
他的表姑喜歡紫色。
江辭也是一身深紫色西裝,和程槿禾身上的裙子一看便知是情侶款,站在一起,身材皆是修長偏瘦,看起來真像一對璧人。
倒真應(yīng)了趙惜文說的那句話。
聽說江辭和他的表姑關(guān)系很好,怪不得下了這樣的功夫,討好的意味很明顯。
江辭領(lǐng)著她去向宴會的主人打招呼。
路有些長,走著走著就脫離了人群。
上了二樓,這里很靜,倒是有很多花。
“姑姑?!彼辛艘宦曉诨ɡ惹罢局呐?。
那女人一身純白的長裙,頭發(fā)低低挽著,顯得莊雅大方。
聽見侄子的聲音,才眸色淡淡的朝他們看過來。
裙子沒有雙袖,露出潔白的手臂,上面戴著一串纏繞了好幾圈的珠鏈,看起來倒真像俗世外的人。
程槿禾感受到她打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三人都沒有說話。
那道目光打量的細(xì)致,程槿禾不太適應(yīng)。
幸好,終于是移開了。
李舜華開口:“合適?!?/p>
也不知道是在說什么合適。
她又道:“你手上的佛珠顏色很亮,材質(zhì)好,是自己買的嗎?”
程槿禾下意識去摸了摸手腕上的東西,一笑,道:“是家里長輩送的?!?/p>
李舜華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多問:“你們?nèi)ネ姘?,我這無聊,沒有人堆熱鬧?!?/p>
江辭表情平靜,說了聲:“好?!?/p>
他們居然只是簡單見了個面。
程槿禾半點沒看出他們的感情好。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平常了。
一樓有人在跳舞,廳里放著很悠揚的音樂,三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喝酒聊天。
江辭沒邀程槿禾跳舞,反倒去了沙發(fā)角。
坐在這的大多是長輩,眉眼里全是閱歷。
江辭和他們介紹了她。
其中一個年紀(jì)偏大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從江辭的介紹中提出了關(guān)鍵詞:\"陸家的丫頭?\"
“是,阿辭要和陸家丫頭結(jié)親了。”他身邊姿態(tài)端莊的夫人微笑道。
程槿禾在幾人打量的目光中微微屈了一下身子,以示禮貌。
“挺好?!蹦腥苏f。
語氣冷淡,沒了下文。
也是后來程槿禾才知道,這位居然是江辭的爺爺,旁邊坐著的夫人則是江家大先生的妻子。
一直沒見著陸家大公子。
程槿禾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江辭和那個富商的對話。
那個男人口中的“你哥哥”不會就是江家大公子吧。
她沒忍住看了江辭一眼,江辭沒什么反應(yīng)。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里無聊極了。
終于到了十點,江辭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程槿禾以為這個十分平常的夜晚就這么過去了。
結(jié)果......
二人打了招呼臨走之際,外面突然走進(jìn)來一個穿著簡單樸素,滿臉兇意的婦人。
他們一時站住沒動,眼瞧著婦人迎面走來。
那婦人在江辭面前停下,明顯就是認(rèn)識。
程槿禾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zhuǎn),沒太搞懂這是要做什么。
下一秒,那婦人揚起手重重打在了江辭的臉上,聲音很大,半張臉很快就紅了。
江辭面色不變,拉住正一臉懵的程槿禾往身后帶了帶,語氣平淡:“您這是做什么?”
婦人聲音又大又尖銳,生怕別人聽不見:“江辭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瞞天過海,你害了自己哥哥的前途,心狠手辣,我非得在大家的面前揭穿不可,誰也別想好過?!?/p>
四周的人就遠(yuǎn)遠(yuǎn)瞧著這邊的動靜,未曾上前,也沒阻止。
生怕被牽扯。
音樂聲仿佛一瞬間就不存在了。
“你在說什么?”江辭情緒平靜得好像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婦人冷笑:“有時候真想把你臉上虛偽的這層面具給撕下來,讓大家瞧瞧你心里究竟是不是黑的,海平在記者會上出了那么大的丑事,你敢說沒有你的插手?在這裝什么裝。”
“我為什么要害自己的哥哥呢?”
婦人沒半點猶豫道:“因為你嫉妒他唄,覺得家里公司的資源全給了他,你撈不到好處,江直又不拿你當(dāng)親兒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