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被蒙上了眼睛,坐在馬車之中,一同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馬車里頭,云知微跟蕭夜景早已凝神,仔細辨別所經(jīng)過的每一處的氣息。
伴隨著馬車往前。
四面八方不時有一陣陣血腥氣息襲來。
隱隱約約之間,還有不少叫罵聲以及哭喊聲。
越是感覺著周邊的一切,云知微整個新月發(fā)沉了下來。
果然。
這所謂的天堂島不過只是人間煉獄的存在。
只怕他們所經(jīng)過的地方,四周都已經(jīng)被關押滿了人。
云知微坐在一旁,拳頭不覺越發(fā)握緊。
她的腦海之中赫然浮動起了前世過往的種種。
前世,她所生活的華夏,也曾有過這種人間煉獄的地方存在。
那里的一切,都如同地獄一般。
一旦進入其中,只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遭受非人的折磨。
即便她現(xiàn)在沒有親眼看到周邊的景象,云知微也斷定,周邊此時正在發(fā)生的事情,只怕比起前世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一想到陸風……
云知微又忍不住捏了把汗。
陸將軍,他也被關押于此嗎?
云知微凝住心神,聽著耳畔的種種聲音,繼續(xù)往前。
不知不覺,他們終于抵達到了目的地。
伴隨著羅統(tǒng)領的一聲呼喊,所有人的馬車全都再度停下。
云知微跟蕭夜景也得以從馬車之中走出。
當再度抵達的目的地,蒙在眼睛上的那層布被拿開。
所有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等看清楚四面八方的部署之后,云知微眉頭淡淡一沉,悄無聲息之間再次倒吸了口氣。
他們現(xiàn)在,身處一個大堂。
鏤空挑高的大堂,只有三四層樓那么高。
而大堂的四周,則是分別存在著四道大門。
四大大門分別通往每一層。
整個大堂之中,明珠閃爍。
乍一看上去,依舊猶如之前的宮殿那般富麗堂皇,奢華到了極致。
當真與它的名字“天堂島”,無比契合。
只是……
天地之間傳來的陣陣濃郁的血腥氣息。
無不在訴說著它的真實身份——
這里,不過只是人間煉獄。
云知微還在打量著四周。
身后那群跟過來的貴客們,早已經(jīng)有人激動了起來。
“哈哈哈哈,總算到了交易場所了!羅統(tǒng)領,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的把今日的貨都帶上來!”
“是啊,羅統(tǒng)領,之前,天堂島就已經(jīng)給我們傳信,說今日會有幾批最上等最極品的貨!快讓我們瞧瞧,究竟這貨有多極品!”
身后人群之中,又有人緊緊跟著應和道:“我還記得上一次從這里買了個人的眼珠子,當場請主上給我煉制成了藥。你別說,那效果真的是絕了!原本每到冬天我便渾身疼痛,只得臥床??墒墙衲?,在吃了以那個眼珠子煉制成的藥之后,我這腿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
高亢的笑聲,一陣陣的回蕩在四面八方。
也瞬間將云知微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拉了回來。
她目光環(huán)視四方,視線自那群貴客的身上一個個掃過。
許久,垂下眼瞼,再也沒有多言。
周邊的人都在恭維著。
羅統(tǒng)領對此也十分受用。
他微微仰著腦袋,整張臉上都是意氣風發(fā)。
雖然昨日跑了一批貨。
不過,好在他們天堂島內還有不少存貨,也能應對今日的交易。
主上也不再對他們追究那批貨物丟失的事情。
主上說了,若是今日的成交額能夠突破以往,定當重重有賞于他們。
羅統(tǒng)領心滿意足的望著跟前的十二個貴客,滿是志在必得的喜悅。
這還是頭一次,天堂島上一次性來了這么多客人。
往前,天堂島每一冊不過最多只來七八個人。
這一次來了十二個。
交易額一定會更勝從前。
心潮起伏,羅統(tǒng)領再也按壓不住自己心底的激動,也不愿再等下去了。
“諸位遠道而來,此行都辛苦了。我知道諸位都已經(jīng)等不及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今日的交易,就開始了——”
羅統(tǒng)領說著,拍了拍手掌。
三道聲響劃破了整個空曠的大堂。
只看到前方第一層大門,緩緩被打開。
剛才還在激動的議論紛紛的幾個貴客,此番全都噤聲,目光看向了大門之處。
所有的人,目光灼灼,眼底盡是無盡期待。
他們都不是第一次來這天堂島了,都很清楚天堂島上的規(guī)則。
眼下大門打開,他們知道,有貨,來了……
云知微跟蕭夜景此時也順著眾人的視線望了過去……
第一層大門被打開。
幾個護衛(wèi)儼然抬著一個籠子緩緩出現(xiàn)。
那籠子之中的角落之處,一個身影蜷縮在此,渾身都止不住的在顫抖。
那人披頭散發(fā),遮掩住了模樣。
可從她那纖細瘦弱的身形,依舊能夠辨別的出,這是一個女子。
眼看著大門之中的景象,云知微瞳孔驟然一個收縮。
即便早已經(jīng)猜測到了這天堂島之中所發(fā)生的勾當。
可此時親眼看到這一切,云知微滿身的血液還是止不住凝固了起來。
一陣冰涼從心頭竄起,蔓延至她渾身直到他的四肢。
也便是此刻,羅統(tǒng)領得意的聲音響起。
“諸位貴客,這便是今日的第一個貨品,起拍價五十萬兩銀子。還是老規(guī)矩,價高者得?!?/p>
身后的其余顧客們原本都在滿心期待著貨物。
眼下看著那籠子里頭的人后,有人忍不住嘆息。
“羅統(tǒng)領,不過只是一個女人,憑什么能賣到五十萬兩?”
“是啊,羅統(tǒng)領,這女人有什么特別的?我們想要什么女人要不到?”
“天堂島看來如今也拿不出什么特別的好貨了。”
幾人滿是不屑地出聲。
羅統(tǒng)領則是面不改色,依舊一臉笑盈盈。
“的確,女人是沒什么特別的??赡銈兓蛟S并不知,這女子已經(jīng)整整泡了三年的藥浴。這三年之間,她一直浸泡在主上特地給她制作的藥浴之中。如今,她渾身是寶。她不僅自己百毒不侵,甚至于,她自己鮮血能解百毒,她的皮肉能夠得以延緩衰老,增長壽命?!?/p>
“諸位,這樣的女人,夠特別嗎?這樣的寶物,可值五十萬?”
羅統(tǒng)領笑盈盈地說道。
一番話語剎那之間在下方的貴客中央,掀起了漫天驚雷。
“好!”
“好!”
貴客們終于有了點興致。
云知微落在一旁,也一直在打量著那籠子之中的女人。
聽著羅統(tǒng)領的講解,云知微拳頭越握越緊。
蕭夜景一只手將她抱在懷中,大掌在她的手心輕輕捏了捏。
蕭夜景明顯感知到,云知微已經(jīng)憤怒到了極致。
可是,眼下還不是他們出手的最好時機。
云知微悄無聲息地跟蕭夜景對視了一眼。
四目相對,云知微將眼底的情緒都收起。
似乎在同他說——
不急,等。
……
羅統(tǒng)領那一番介紹,著實挑起了貴客們的興趣。
羅統(tǒng)領這時又吩咐籠子一旁的護衛(wèi),掀開了籠子之中,那女子散落在身上的長長的頭發(fā)。
當頭發(fā)被撩開,赫然可見里頭的女子皮膚如雪。
明珠照耀之下,女人白瓷一般的肌膚在燁燁生輝,反射著最為璀璨的光,當下晃了所有人的眼。
眾人震驚。
羅統(tǒng)領適時道:
“看到了嗎?這就是藥浴泡出來的藥人。她的身上沒有一點瑕疵,因為她自己有藥性,身上所有小傷都可以隨時自己恢復?!?/p>
“若是以她來入藥,任何疾病,都能被治愈。”
“只要你們拍下了她,主上會替你們將她的鮮血跟皮肉煉制成五顆藥丸。到時候……那五顆藥丸,可以治所有病。”
四方眾人震驚,只覺匪夷所思。
“真有這么神奇嗎?”
“羅統(tǒng)領,若真如你所說,那只要得了她,天底下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好了?”
“哈哈哈,羅統(tǒng)領,這話可不能亂說呀?!?/p>
羅統(tǒng)領不動聲色。
“我自然沒有胡言,諸位可都知道那位輕風姥姥?你們以為,她為什么能有那樣逆天的醫(yī)術?”
四方頓時嘩然。
輕風姥姥。
他們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了。
誰都知道那個輕風姥姥醫(yī)術非凡,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所有人都將那輕風姥姥視作神明一般的存在。
世人都說,輕風姥姥是有一本逆天的秘籍。
原來,就是因為這樣!
竟是因為如此……
“羅統(tǒng)領,你的意思是說,輕風姥姥煉制出來的藥,都是靠著這些藥人嗎?”
身旁之人更是倒吸了一口氣,“若真如你所言,一旦有了這個藥人,那我們豈不是也能跟輕風姥姥一樣,有最頂尖的醫(yī)術?”
羅統(tǒng)領笑得無盡得意,話也沒有再多說,只是淡淡的道:“現(xiàn)在,開始競拍——”
下方的賓客們一個個都激動了起來。
滿眼都涌動著無盡的貪婪。
云知微在一旁,憤怒之余,又是一陣無語。
她怎么也沒想到,好端端的一個天堂島,竟然會提起輕風姥姥的名字。
甚至還打著輕風姥姥的幌子,在這里騙人。
不錯。
就是騙局。
云知微早已經(jīng)遠遠仔細探查了一番那籠子中的女子。
所謂的藥人,所謂的能治百毒治百病,根本都是不存在的。
那個女子,不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肌膚賽雪的可憐姑娘罷了。
天堂島的確花費了心思,將姑娘養(yǎng)的細皮嫩肉。
隨后打著這樣荒謬的名頭在這里招搖撞騙。
諷刺的是,這群所謂的貴客,竟然似乎真的信了。
云知微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這姑娘以后的命運。
一旦這姑娘被賣出去,定會被放血割肉。
這個姑娘從此將會萬劫不復。
下方那群貪婪的貴客們已經(jīng)開始叫價。
云知微心思沉下,已然有了其他主意。
她原本還在想著該如何擊破這天堂島
如今看來,倒是有了個突破口。
既然天堂島如此荒謬。
那就先來個,狗咬狗。
先攪亂了天堂島再說!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蕭夜景,只是低聲在他的耳畔說了兩句。
蕭夜景眉頭淡淡一動。
便就在人群還在喧嘩之際,冷冽的聲音劃破四方。
“羅統(tǒng)領,你說她是藥人,有何證據(jù)?我們怎知,你們是不是夸大其詞?藥人之說,我們當中聞所未聞!萬一是你們在這里虛假宣傳呢?”
“畢竟誰都知道,天堂島的貨物,一旦售出,絕不退還。我們的銀子,也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冰冷的聲音劃破四方。
那一群剛才還在激動的人,稍稍冷靜了下來。
羅統(tǒng)領也眉頭一皺,冷眸掃向了蕭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