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寧整個人癱軟的摔落在地上,渾身頓時如同被抽空力氣一般。
她再度轉(zhuǎn)過眼來,求救一般在看著上方的蕭天臨。
她知道,蕭夜景身處攝政王之位,行事乖張,不計后果。
現(xiàn)在,或許只有大夏皇帝才能治一治蕭夜景了。
青龍臺之上的蕭天臨,臉色也陰晴不定變幻著。
“阿景?!笔捥炫R稍稍緩過神來,隨后眉頭輕皺,忍不住低呵?!按四舜髥⑹钩肌?/p>
蕭夜景靠在輪椅上,則是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望著上方的人。
“皇兄說得對,區(qū)區(qū)一個使臣,今日也敢在我大夏的地盤上,對本王指手畫腳?本王可還記得,當(dāng)年平靜各國動亂之時,連那大啟的老皇帝見到本王,都要給本王幾分顏面!而此大啟使臣竟如此不知好歹,實在是欠教訓(xùn)!”
“皇兄,此人是您來處置?還是交由本王來處置?”
蕭夜景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問道。
陸長寧才剛剛坐了下來,眼下聽著這話,再是一個虛脫,渾身的力氣仿佛再度被抽空了,狠狠倒吸了口氣。
蕭天臨瞳孔也劇烈的一個收縮。
他深知蕭夜景的性子,知道他這話絕非在開玩笑。
“這件事情,朕回頭會處理好的?!?/p>
蕭夜景若有所思,淡淡點頭。
“好,那就勞煩皇兄了。今日畢竟這么多人在場,又是我大夏的盛宴,就這么當(dāng)場處置了她,也的確不合時宜?!?/p>
蕭夜景說著,修長的指尖輕輕把玩著跟前桌子上的一個酒杯。
狹長的鳳目淡淡瞇著。
即便面具徹底籠罩住了他的容貌,可從那眼眸以及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冰冷的氣息。足可知道他此時的憤怒,足可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陸長寧滿眼全是淚光。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陸家的天之驕女。
在整個大啟,乃至整個天下,所有人見到她無不滿眼尊敬與艷羨。
可是,兩次了。
已經(jīng)整整兩次了!
每一次在大夏,每一次遇到云知微跟夜王,她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她雙拳死死的握緊修長的指尖早已插入了自己的掌心,力道之大,幾乎將她的掌心掐破皮滲出血。可即便如此,陸長寧也仿佛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整個人的心情全都被屈辱籠罩。
陸長寧身后,那身穿湖藍色錦袍的男子,則是瞇著眸子看著前方,眼底涌動著幾分復(fù)雜的光芒。
“對了,皇兄,剛才本王說的與微微成婚之事,還請皇兄幫忙擇一個良辰吉日。”
“皇兄是要祝福我們吧?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再對微微坐在何處有想法吧?”
明明聲音聽著無比明朗輕快,看那眼神之中,閃爍出來的冰冷的寒光也是毫不留情的狠狠落在了蕭天臨的心頭。
蕭天臨心臟驟然一震。
整個人,仿佛都瞬間被蕭夜景渾身的氣壓所震懾,竟是再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蕭天臨拳頭攥緊,壓制住了心底的怒氣。
可他不敢再反駁蕭夜景。
他知道,蕭夜景是個瘋子。
這個瘋子竟然敢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這么對待他國使臣,若是自己再惹怒了他,還不知道這個瘋子會做出何等喪心病狂的行為!
眉頭皺起,眼神閃爍,蕭天臨到底是訕訕地笑了兩聲。
“自然,自然。”
“倒是朕考慮欠妥了!你如今與云姑娘正在熱戀期間,如膠似漆,將你們這樣貿(mào)然分開,你肯定也不愿意。既然這樣,云姑娘,你就在阿景身邊坐下吧?!?/p>
直到聽到此言,蕭夜景這才不著痕跡地彎起了唇角。
而對面的陸長寧,仿佛跟見了鬼一般不可思議的看著前方。
她臉色煞白,分明想張開嘴巴再說些什么。
卻終究,將所有的話語都吞了下去。
再一個字發(fā)不出來。
周邊眾人,依舊靜靜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無人敢多言半句。
云知微原本想要坐到后頭,眼下這情況,她也實在是無可奈何,只好乖乖坐下。
小魚兒到底是個小孩子。
方才還神色無盡的委屈和擔(dān)憂,此刻看到娘親坐在了他的身側(cè),小家伙的興致頓時提了起來。
他抬起小腦袋,那雙黝黑的大眼睛之中閃耀著無盡激動的光。
“多謝皇伯伯,鈺兒真的太開心了!鈺兒就知道,皇伯伯最疼鈺兒,也最明事理了!”
蕭天臨:“……”
縱然滿心的憋屈,可偏生此刻,他也說不出其他話語。
“好了,好了,是一場小事,諸位莫要再見怪?!笔捥炫R擺了擺手,又朝著其他國家的那幾個使臣打著招呼,“既然如此,宴會繼續(xù)吧。”
陸長寧坐在一旁,整張臉色都是蒼白沒有血色的。
這一刻她只覺得滿腔的苦澀。
可偏偏,她也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子里咽,只得如此。
盛宴繼續(xù)。
不知不覺間,已到了上菜的時間。
為了這場盛宴,蕭天臨也的確是別出心裁。
此刻,一群群侍女們端著菜肴,給今日在場所有的來客上菜著。
只一會兒,眾人跟前已是擺放的各種菜肴。
“娘親,你嘗嘗這個菜,味道真不錯?!毙◆~兒伸出筷子,很興奮的給娘親夾著菜,表現(xiàn)的無比殷勤。
云知微看著身旁的好大兒,滿心都流淌著暖意。
“好,娘親嘗嘗。你也別只顧著給娘親夾,自己多吃點。”
小魚兒笑著彎著眼睛,“以前都是娘親照顧我,今天我也想照顧娘親嘛?!?/p>
小家伙的聲音稚嫩清脆,直說到了云知微的心坎兒上了。
她忍不住再輕輕捏了捏小家伙那軟嘟嘟的小臉兒。
“好呀,那娘親今天就都聽鈺兒的?!?/p>
小魚兒還在十分殷勤地給娘親夾菜。
一旁的蕭夜景也不遑多讓。
蕭夜景順手拿下了跟前的兩個葡萄,十分利落地剝干凈皮兒,遞到了云知微跟前。
他一改方才面對眾人時,那冰冷到極致的語氣,滿眼都盛滿了溫和與柔情。
“嘗嘗這葡萄,應(yīng)當(dāng)是邊域進貢過來的,一般情況下很難嘗到,看看味道如何?!?/p>
有些沙啞的聲音之中,全是溫柔。
云知微挑了挑眉,看著已經(jīng)送到自己嘴邊的葡萄,她張開了嘴巴,將那葡萄吞了進去。
“好吃嗎?”蕭夜景詢問。
云知微淡淡點頭:“不錯,果真與一般的葡萄品種不同,汁多味甜顆粒大?!?/p>
蕭夜景頷首:“你喜歡,那我給你再多剝幾個?!?/p>
周邊各種各樣的眼神襲來。
在場眾人無不目瞪口呆,活跟見了鬼一般。
若非是親眼所見,所有人都無法將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與方才那暴力無端的人相聯(lián)系在一起。
蕭夜景還在繼續(xù)剝著葡萄。
眾人的眼神越發(fā)驚悚了。
“來,張口。”蕭夜景再又遞了一個已經(jīng)不干凈的葡萄在云知微跟前。
云知微清楚地感受到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每一種眼神,再又一陣無語凝噎。
“……不用了,你先自己吃吧。小魚兒,你也別給我夾菜了,你們都自己吃吧,否則怕是吃不飽了?!?/p>
蕭夜景淺笑:“無妨,只要你開心就好。”
一旁的小魚兒也如搗蒜一般點著小腦袋。
“對呀,對呀!只要娘親能夠吃飽,娘親能夠開心就好!”
云知微:“……”
四方眾人的眼神,更加的驚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