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天,那道冷冽的聲音響徹在外,剎那讓四方的氣溫都冷沉了下來。
殿內(nèi),蕭天臨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抬目望去,卻見那坐在輪椅上的人,正緩緩地出現(xiàn)在了殿外。
“阿景,你來了?!笔捥炫R望著來人,臉上浮起微笑,低聲道。
蕭夜景推動著輪椅,緩緩入內(nèi)。
面具遮掩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了一雙眸子以及薄涼的唇。
他淡淡地瞇著眼睛望著里頭,那雙黝黑的瞳眸之中,好似氤氳著化解不開的邪肆的霧氣。
他目光從里頭掠過。
從云知微身上,再到蕭天臨……
他不記得之前發(fā)病時發(fā)生了什么。
醒來之后,只是歪歪扭扭地看到那張字據(jù)。
彼時,他正要細(xì)想,卻聽到宮內(nèi)的探子來報,稱云知微被林貴妃請入了皇宮,甚至被皇帝親自接見了。
蕭夜景當(dāng)即心頭生出不安感。
他太了解皇帝的心思了。
皇帝心思敏感多疑。
云知微那個女人又膽大魯莽。
他生怕云知微沖動起來,會連皇帝都揍!
若如此,那女人怕是活不過今日了。
他絲毫不敢怠慢,匆匆入宮。
果不其然,才到外頭,便聽到了皇帝要賜婚的消息。
陽光照落在蕭夜景身上。
一眼望去,他的周身籠罩著淡淡的光。
看著有些不真切感。
蕭天臨快步往前踏去。
“阿景,你怎么來了?你方才說……”
蕭天臨蹙眉,只當(dāng)自己是聽錯了,遲疑地再要問聲。
“皇兄這是要給這女人賜婚?”蕭夜景瞥了一眼云知微,再又是道。
“不錯?!笔捥炫R頷首,“云二姑娘如今尚沒有好的歸屬,老四又差一個正妃。所以……”
“皇兄難道不知道,她是我的女人?”蕭夜景再抬眸,眼底一寸寸地溢出了些許戲謔。
這一次,蕭天臨聽得真真切切。
他豁然愣住。
還不等他再開口,卻見蕭夜景扭頭,看著云知微的方向。
“還在愣著干什么?云知微,難道要本王親自請你過來?”
他的言語一如既往的霸道。
可這一刻,云知微竟莫名地舒了口氣。
“爺,來了來了……”
“皇上,真的很抱歉,并非是臣女要抗旨不尊,實在是……”
云知微看似很忐忑地對皇帝開口。
等她落到了蕭夜景身后,蕭夜景再冷聲道。
“云知微,你是要背著本王另找夫君嗎?”
云知微扯了扯唇,這話讓她咋回答?
“嗯?”蕭夜景反問。
云知微:“爺,這倒不敢……”
蕭夜景冷哼了聲,不愿再多聽云知微辯解。
他再抬眸,看著眼前表情陰晴不定的蕭天臨。
整個身軀靠在輪椅上,滿身涌動著慵懶到極致的氣息。
“皇兄……這是本王的女人,你是要將她再賜婚給他人。莫非,皇兄也當(dāng)本王是不存在了嗎?”
此時,蕭天臨愣在原地,心底全是說不出的震驚。
他也是聽到過外界有關(guān)夜王跟云知微的流言。
可他從未將此放在心上過。
傳言而已,不可盡信。
蕭天臨身為蕭夜景的皇兄,是最了解蕭夜景此人的。
此人性情殘暴,情感淡泊。
莫說是女人了……
哪怕是親人兄弟,他也根本不曾放在心上過。
可現(xiàn)在……
蕭夜景竟然在親口承認(rèn)他跟一個女人有關(guān)系。
親口承認(rèn),這是他的女人?
他的視線對上蕭夜景那深邃到極致的眼,蕭天臨竟下意識地背后一陣寒涼。
蕭夜景壓下了心底的萬千驚訝,“阿景,你說真的?”
“莫不是皇兄覺得,本王在開玩笑?”蕭夜景玩味地再開口,“皇兄覺得,本王是愛開玩笑的人嗎?”
蕭天臨:“……”
短暫的怔愣后,蕭天臨將心頭所有的其余情緒都按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來,卻是大笑出來。
“哈哈!看來,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云知微,你這孩子,你既然跟阿景之間早已經(jīng)互定終身,你怎么不早同朕說?差一點朕就亂點鴛鴦譜了!”
笑聲落下。
整個殿內(nèi)的氛圍似乎瞬間輕松了不少。
云知微也這才輕松了口氣。
雖然但是……
她知道,這狗皇帝是不可能再將她賜婚于寒王了。
“微微自小出生在鄉(xiāng)野,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不懂事,她膽小怕生,這樣的事情,你讓她如何說?”又不等云知微再開口,蕭夜景率先再出聲應(yīng)答。
云知微:“……”
蕭天臨瞇著眼,他看得出來,蕭夜景在維護(hù)云知微。
他又深深地多看了幾眼云知微,心底思忖著這個丫頭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皇兄,今日是微微不小心叨擾了你。身為皇兄您未來的弟媳婦,為相信皇兄?jǐn)嗖粫c她多計較?!笔捯咕懊髦干系挠癜庵?,再又低聲道。
蕭天臨頷首,“自然,那是自然?!?/p>
“既如此,那本王就帶她先回去了……皇兄放心,本王回去后定會好好調(diào)教她,斷不會讓她再來驚擾了您?! ?/p>
蕭夜景每一句話似都很尊重蕭天臨。
可是伴隨著他每一個字落下,都讓蕭天臨無法反駁一句。
直讓蕭天臨根本無法反駁。
跟隨在身后的云知微,早已望著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世間都傳,蕭夜景權(quán)傾朝野,連皇帝都對他忌憚有加。
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云知微不覺慶幸起,這隨便抱的一根大腿兒,好像真的抱對了。
“微微,還愣著干什么?還不推本王回去?”蕭夜景那冷冰冰的毫無溫度的聲音再自前方襲來。
云知微頓時從思緒之中回過神,再不敢怠慢。
“是,爺……”
“皇上,臣女告退……”
云知微聲落,推動著蕭夜景自此離開。
直等他們的身影遠(yuǎn)去,殿內(nèi)的皇帝落在后方,緊緊地望著那身影 ,眼底翻滾著幾許波瀾。
但片刻,又想到什么,不覺又松了口氣,輕笑著搖了搖頭。
……
此時已是臨近傍晚了。
這一番大折騰下來,天色已經(jīng)將暗。
云知微推動著蕭夜景,朝著宮門的方向而去。
殿外等候的蕭六,眼下跟隨在后,也不敢多言。
許久后,沉默了一路的蕭夜景開口。
“云知微,若是本王不及時趕過來,你是否就要嫁給寒王了?”
那冰冷的聲音之中,竟是帶著幾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