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知道,阿澤最喜歡銀子。
如若讓他知道這一趟出來摘了這么多能換銀子的藥材,小阿澤估計(jì)得激動壞了。
“可惜啊,今日時辰不早了,不然我還能多采摘點(diǎn)藥?!痹浦⒃谏侥_下一邊清點(diǎn)著藥材,一邊惋惜地道。
她還得趕緊回去看看小魚兒跟阿澤。
若不然真可以在這落月山呆上個三天三夜。
身側(cè),蕭夜景面無表情地應(yīng)道:“下次何時想來,本王讓蕭六再同你過來?!?/p>
云知微聞聲,眼睛頓時亮了。
好呀。
蕭六會飛檐走壁,那得能幫她多摘多少藥材啊。
“好呀,爺您盡管來監(jiān)視我,一直監(jiān)視我最好了?!?/p>
蕭六:“……”
蕭夜景則是看著這女人眼底涌現(xiàn)出的狡黠,面具下的臉不著痕跡地扯開了淡淡的笑容。
與云知微短暫相處了幾次。
可蕭夜景突然覺得,那一直黑暗的世界里,似乎多了一道微弱的光……
……
云知微跟隨蕭夜景再回了一趟夜王府,替他制作了手上毒素的解藥,再又以銀針落在腿上的穴道上。
等一切完畢后,云知微長舒了口氣。
“爺,這次的毒已經(jīng)解得差不多了。至于您的腿……再過幾日,我便可以給你接筋?!?/p>
雖然早就已經(jīng)知道“接筋”的操作,蕭夜景還是止不住動作微微一頓,心底溢出了無盡向往。
他可太期待能夠再行站起來的那一日了……
他點(diǎn)頭,“好,勞煩云姑娘了。蕭六,送云姑娘回去吧?!?/p>
臨行之前,云知微又掃了一眼這夜王府。
每次過來,夜王府都是冷冰冰的。
世人都害怕蕭夜景,可是,出于醫(yī)者的憐憫之心,云知微對蕭夜景更多的卻是同情。
她不知道蕭夜景遭受過什么,如今又好像沒了兒子……
云知微不覺再嘆息了聲,取出了隨身做的一個藥包。
這藥包小魚兒之前還吵著想要,就先留給這可憐的夜王吧。
畢竟,今日若非是夜王跟蕭六,她也拿不到這么多藥材。
“爺,這是我最近新做的藥包,可以安神助眠,您先留著吧?!?/p>
蕭夜景接過那藥包,便覺一陣很好聞的藥材味道撲鼻而來。
清香入鼻,原本浮躁的心,倒真是出奇地安穩(wěn)了一點(diǎn)。
“云姑娘可越發(fā)地讓本王刮目相看了。”蕭夜景神色不明道。
云知微只是道:“接筋之前要休息好,保持好狀態(tài),這樣才事半功倍,效果出奇?!?/p>
蕭夜景應(yīng):“嗯,本王知道了?!?/p>
等他們離開后,蕭夜景靠在輪椅上,腦海之中依舊浮動著之前跟云知微之間的攀談。
他一只手把玩著藥包,另外一只手的指尖則是很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輪椅把手。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此時他指尖的節(jié)奏無比地輕快。
“爺……抓到了一個人!”約莫半個時辰后,蕭八帶著幾個侍衛(wèi)從外頭踏入,他們的手中正捆綁著一個人。
此人的衣著打扮,正是方才那刺客。
蕭夜景置身于輪椅之中,那一張鬼面面具半明半暗,一眼望去,卻好似真正的魔鬼一般!
他垂下眼,看著地上的人。
此時那人滿身是傷,看似早已奄奄一息。
“你們,想要來殺本王?嗯?”蕭夜景垂下眼瞼,冷聲詢問。
地上的人像一條死狗一般匍匐于地。
眼看著他不應(yīng)答,蕭八一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脊背上。
咔嚓!
脊梁骨似斷裂了開來。
“爺問你話!”
那人依舊不吭聲
蕭夜景又道:“說,那個人在何處?”
地上的刺客搖頭,不肯言語。
蕭夜景冷笑,漫不經(jīng)心道:“切下他的手腳先去喂狗。你既有膽子來刺殺本王,本王就有本事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p>
地上的人這才倒吸了口氣,頭皮發(fā)麻。
可他卻依舊抬起眸子,眼望著蕭夜景,哪怕滿身狼狽,卻依舊一臉嘲諷地望著他。
“權(quán)傾天下至高無上的夜王?哈哈哈!誰能想到呢?夜王如今是一個殘廢,一個丑八怪,又是一個連自己的至親都厭棄的災(zāi)星!”
“住嘴!”蕭八抬腳,重重地踹在了那人的心口,直踹得那人內(nèi)臟破裂,口吐鮮血。
可那人卻還是仰著頭,嘶吼地笑著。
“蕭夜景,你這個災(zāi)星,你本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早晚有一天,你會死得很慘!你會克死身邊所有的人!你比誰都該死!”
一聲聲的呼喊聲回蕩在整個殿內(nèi)。
蕭八恨不得要剮下此人的舌頭。
然蕭夜景只是把玩著指環(huán),“讓他說下去……”
“蕭夜景,二十年前,沒殺得了你,是我們主子最后悔的事情。四年之前沒能殺得了你,也是我們主子最大的遺憾,遺憾只才斷了你的雙腿。但你等著,我們主子總能給殺了你!”
陰翳之下,蕭夜景緩緩地抬起頭來。
許久,沙啞的聲音儼若魔鬼一般。
“斷了他的雙腿丟出去?!?/p>
蕭夜景瞇起面具下那狹長的鳳目,眼底醞釀著化解不開的森寒,“本王給你個活著的機(jī)會,若你能活著回去,就告訴你家主子,本王,等著她……本王倒想看看,她還能有什么方法來奈何得了本王?!?/p>
人很快被帶出去。
不多時,外頭那一聲聲痛苦的嘶吼聲襲來。
腦袋之處的一根筋似乎在跳著疼。
他只要微微一閉上眼,眼前就好似出現(xiàn)了一片猩紅。
好似再又看到了幼時的些許經(jīng)歷……
“爺……”蕭八在一旁,欲言又止,卻又不敢上前。
這時,一陣風(fēng)吹來。
掌中藥包的味道落入鼻尖,蕭夜景難得地平和了下來。
就連那跳著疼的一根筋,也都安分了下來,漸漸地趨于平靜,一切好似恢復(fù)了尋常……
他赫然想到了云知微的那一番番言語。
許久,眼底的殺光散去些許……
……
另外一邊,云國公府。
白氏終于抄完了一百遍佛經(jīng)出了院子。
此時她的整只手都在顫抖。
自從跟著云青蒼以來,她一直過的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幾時受過這樣的折磨?
她回到了院內(nèi),云晚意正在給她按摩著手腕手指。
“娘,你們怎能這么胡來……”云晚意搖頭嘆息,“若我當(dāng)日在家,我斷不會同意你們?nèi)フ腥悄莻€小野種跟云知微的,娘你明知道那賤人如今跟從前不同了,這樣抓了那小野種簡直是在故意把臉伸出去給她打?!?/p>
云晚意看似表情神色溫婉,卻說著最狠毒的話。
一旁的云晚吟也表情難堪。
“大姐,這可怎么辦?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了,總是護(hù)著那賤人,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我已經(jīng)問過成風(fēng)哥哥了,那賤人跟夜王根本沒有什么真正的關(guān)系!”
云晚意緊鎖眉,“那就奇怪了,看來那賤人真的有什么特別的本事。不僅蠱惑了夜王,也蠱惑了父親?!?/p>
說到這個,她便想起當(dāng)日云知微在街道上施展的醫(yī)術(shù)。
她的心又再一驚。
那樣的醫(yī)術(shù)……連她都望塵莫及……
再想到云知微坑了她一把,云晚意垂下眼瞼,眼底滿是陰鷙。
“娘,妹妹,這幾日我一直在外,結(jié)識了不少貴人,其中謝少夫人也對我十分欣賞?!?/p>
說著,云晚意抬頭,臉上止不住的都是激動的神采。
白氏此番也顧不上手上跟膝蓋的疼了。
“謝少夫人,你是說鎮(zhèn)南侯家的少夫人?”
云晚意頷首:“正是!”
白氏笑了,她狠狠地舒出一口濁氣。
“好呀,好呀。晚意能夠結(jié)識他們實(shí)在是太好了。你可要好好表現(xiàn)啊,那謝家的老夫人可是先帝的親妹妹,曾經(jīng)的永裕長公主!鎮(zhèn)南侯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連攝政王都對謝家尊崇有加。你若能攀上謝家,往后看誰還敢看輕我們母女,看誰還敢說我只是個外室出身!”
云晚意的臉色也變了變。
娘親是外室……
她的身份實(shí)在是上不得臺面。
這也是她必須要借助輕風(fēng)姥姥來抬高自己身份的原因。
白氏跟云晚吟都滿面的熱切與欣喜。
云晚意抿著嘴唇,繼續(xù)笑道:“娘親你不是想替我舉辦接風(fēng)宴嗎?我想借此機(jī)會邀請謝少夫人以及成王凌王到場!只要他們到場了,我就不信族長他們不肯答應(yīng)父親將你抬為正妻。另外……那賤人不是一直很囂張嗎?如此,我們倒不如借個機(jī)會,光明正大地徹底除了她!”
白氏聞聲,頓時眼睛一亮!
“晚意你有主意了?”
云晚意點(diǎn)頭,隨后落在了白氏耳畔,低聲耳語了幾番。
白氏聽著,臉上頓時揚(yáng)起了得意。
須臾,她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這次,我要那賤人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