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沅對孟芊芊道:“走,去會會他們?!?/p>
孟芊芊起身。
段明月望著二人,猶豫片刻,說道:“保護(hù)好檀兒,不要讓樓蘭王妃留意到她。”
孟芊芊的步子頓?。骸昂谩!?/p>
段明月正色道:“鐘離鳶的秘密一旦現(xiàn)世,西域之王也會隨之出現(xiàn),他將以帝王血祭之?!?/p>
帝王血……
孟芊芊望向走道盡頭的廂房,隱隱能聽到梁帝的聲音。
難道,樓蘭王妃此番入京的目的,除了尋出遺失的秘密,還有皇祖父?
區(qū)區(qū)樓蘭王妃,野心勃勃到敢打梁國皇帝的主意。
若果真如此,這個女人遠(yuǎn)比自己想象的可怕。
“她輕易出山,還以為她不過如此呢?!?/p>
孟芊芊感慨道。
陸沅勾了勾唇:“你以為的幕后主使,全是像荀相國與公孫炎明那種躲在背后的?”
孟芊芊點頭:“是啊,她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沖在最前面的?!?/p>
陸沅糾正:“她不是第一個?!?/p>
“嗯?”
孟芊芊疑惑地看向她。
“你才是?!标戙涞?,“沖鋒陷陣,你永不落后于人。”
他欣賞敢于沖在最前線的將領(lǐng)。
只是,他并不欣賞阿依慕蘭。
孟芊芊想了想:“這,不一樣?!?/p>
陸沅風(fēng)輕云淡地說道:“有何不一樣?你與她,你沒那番野心罷了。”
孟芊芊古怪地皺了皺眉:“你是不是……話里有話?”
陸沅道:“到了?!?/p>
他進(jìn)了廂房。
孟芊芊欲言又止。
罷了,回頭再問。
先戰(zhàn)樓蘭。
樓蘭使臣到了大堂,阿依慕蘭的心腹全來了,在她身側(cè)最靠近她的是墨奕。
玉成樓說他練了邪功,孟芊芊起先有些懷疑,但瞧他眼下精神矍鑠、氣場強大的樣子,不由地信了幾分。
“有沒有感覺到他的功力更深厚了?”
她問陸沅。
陸沅道:“你也感覺到了?”
孟芊芊點頭:“看來玉成樓沒有撒謊?!?/p>
在二人身后,依次是阿依慕蘭的女使,劍客莫邪、神弓手何飛以及杵著拐杖的多努。
令人奇怪的是,身份本該最高的樓蘭巫師,卻總是走在隊伍的最后。
不知是不是孟芊芊的錯覺,他拐杖上的骷髏頭仿佛又森冷了幾分,甚至隱隱散發(fā)出一股子似有還無的血氣。
“別看那個骷髏頭。”
陸沅走到她另一側(cè),擋住了她的視線。
孟芊芊納悶地問道:“那個骷髏頭有古怪?”
陸沅頓了頓:“說不上來,第一眼便看著渾身不舒坦?!?/p>
孟芊芊在接風(fēng)宴上,并未盯著骷髏頭瞧,她主要的注意力全被阿依慕蘭吸引了。
今日的阿依慕蘭依舊是一副樓蘭人的裝扮,高冷如一朵雪域之花,又帶著幾分風(fēng)霜的凌厲。
她站在大堂中央,仰頭望向憑欄而立的梁帝,抬手行了個樓蘭的禮:“梁國陛下?!?/p>
看似客氣,實則不卑不亢。
梁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帝王之氣。
冷靜如阿依慕蘭,也感受到了如有實質(zhì)的壓迫。
她的眸子微微緊了緊。
梁帝的目光自樓蘭使臣的身上逡巡而過,不咸不淡地問道:“你們樓蘭是沒人了?就來了這么幾個歪瓜裂棗?!?/p>
阿依慕蘭仰首問道:“不知梁國陛下要如何與我樓蘭決戰(zhàn)?”
梁帝霸氣側(cè)漏地說道:“簡單,打一架!生死自負(fù)!”
墨奕握住了刀柄。
阿依慕蘭用余光示意了他一番,他緩緩松手。
阿依慕蘭問道:“贏了如何?輸了又當(dāng)如何?”
“不如何!”
梁帝淡淡說道。
段文良與段明月、荀五也來到了走廊上。
見雙方劍拔弩張的樣子,段文良一邊有些期待,一邊又擔(dān)心新買的酒樓讓他們給拆了。
“四哥,咱們的未央樓可經(jīng)不起這些狠人拆呀?!?/p>
段明月笑道:“能被一國之君與樓蘭王妃拆了,是未央樓的福氣?!?/p>
段文良嘀咕道:“荀五掙錢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咱們的生意一直在賠錢?。俊?/p>
段明月笑著看向荀五:“你掙錢很辛苦?”
荀五道:“不辛苦,我掙錢就是為了給大哥花的?!?/p>
段文良嘴角一抽。
他再次望向梁帝與樓蘭王妃,“不過大哥,他們決斗,為何不要彩頭?這是絕佳的拿捏對方的機會呀?!?/p>
段明月笑道:“你怎知梁帝是真心不要?”
段文良嘀咕道:“他不是說了嗎?君無戲言!”
段明月笑了笑:“荀五?!?/p>
荀五對段文良道:“不要的意思,是全要。”
“???”
段文良聽糊涂了。
荀五耐心解釋:“梁帝是在逼樓蘭主動交出彩頭,越是無所圖,越是所圖甚大,這叫以退為進(jìn)。”
段文良恍然大悟:“前提是梁帝得贏吧,還得贏得相當(dāng)漂亮……這……是能輕易辦到的嗎?”
梁帝道:“你們樓蘭人可敢迎戰(zhàn)?”
阿依慕蘭:“我既已接下戰(zhàn)書,便做好了迎戰(zhàn)的準(zhǔn)備,說吧,你想怎么打?”
梁帝:“你們一起上!”
阿依慕蘭:“那也為免太欺負(fù)人了,顯得我樓蘭不厚道,不如,就讓雙方派出能兵強將,一決高下如何?”
梁帝:“先說好?!?/p>
阿依慕蘭:“生死自負(fù)!”
說吧,她對使臣們道:“莫邪、玉成樓、墨奕,你們誰先?”
“我來?!?/p>
莫邪上前幾步。
阿依慕蘭介紹道:“我樓蘭第一劍客,兩歲習(xí)武,五歲拜入樓蘭劍圣門下,一手劍法出神入化,不知梁國陛下要派何人應(yīng)對?”
樓蘭使臣們齊刷刷地望向了孟芊芊另一側(cè)的辰龍。
辰龍也擅長劍法。
劍對劍,這一局,理應(yīng)由他出戰(zhàn)。
“寂風(fēng)?!?/p>
梁帝開口。
寂風(fēng)閃身而出,落在了大堂中央。
段文良忙大聲招呼道:“喂喂喂,你們別在那兒打呀!擂臺都給你們搭好了,你們上擂臺打!桌椅板凳壞了要賠錢的!小本經(jīng)營,概不賒賬!”
所謂的擂臺,是戲班子獻(xiàn)藝的戲臺,段明月連夜讓人加固拓寬,眼下已然是個小小的擂臺。
莫邪先一步躍上擂臺。
就在寂風(fēng)也打算上擂臺時,莫邪冷冷地開了口:“你沒資格跟我打,換辰龍過來。”
寂風(fēng)眸光微凜:“請陛下下令?!?/p>
梁帝輕輕吐出一個字:“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