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薇看著那個半路殺出來,和自己搶祖父的小家伙,不屑一哼。
我祖父最討厭小孩子了,他才不會抱你呢!
果不其然,苗王看著面前奶唧唧的小家伙,并未伸出手抱她。
“我說什么來著?”
白玉薇得意地拍了拍手,祖父最疼的人是她,可祖父連她小時候都不怎么抱,又怎會去抱別的孩子?
寶姝揚起小腦袋,伸出一雙白嫩嫩的小胳膊:“太公,抱?!?/p>
苗王的內(nèi)心開始天人交戰(zhàn)。
他都多少年沒抱孩子了,早就手生了,小東西還這么小,抱懷了可就不妙了。
他努力繃著一張臉。
寶姝見太公不抱她,沒氣餒,直接往苗王的腿上一掛。
苗王:“……??!”
拒絕不了一點兒啦!
苗王一把將小家伙抱了起來。
看著他那掄大錘似的抱娃姿勢,柳傾云倒抽一口涼氣!
你當(dāng)心點啊,別摔著她了!
柳傾云幼年對親爹最深刻的記憶就是無數(shù)次從親爹的懷里摔下來,她覺得大山不危險,她爹才危險!
白玉薇的反應(yīng)比柳傾云的更大,卻不是擔(dān)心,而是震驚,驚得目瞪口張。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向來不喜有孩子靠近的祖父,怎么會抱這個小家伙?
還有,這個小家伙竟然喊祖父太公,什么情況???
柳傾云到底不放心,要去把寶姝抱過來。
豈料寶姝小腦袋一甩,一頭扎進(jìn)了苗王懷里。
柳傾云氣得叉腰!
苗王樂得哈哈大笑:“不愧是太公的小乖重孫!”
柳傾云咬牙:“小家伙,信不信我揍你?”
寶姝把腦袋靠在苗王肩上,神氣地翹著她的小腳丫:“來救(揍)呀!”
柳傾云黑了臉。
孟芊芊彎了彎唇角。
小家伙鬼精鬼精,從小就懂抱大腿,也不知是和誰學(xué)的。
“你太公聽我的!”柳傾云對小家伙說完,嚴(yán)厲地看著自家老爹,“把她放下?!?/p>
寶姝見大事不妙,立即抱住苗王的脖子,奶唧唧地喊道:“太公,太公!”
苗王在一聲聲太公中迷失自我,清了清嗓子,對閨女道:“別的可以依你,這事兒不行?!?/p>
柳傾云:“爹!”
寶姝剛要張嘴去哎,被苗王捂住:“這個應(yīng)不得?!?/p>
孟芊芊笑了笑,說道:“寶姝,該去吃飯了。”
寶姝道:“太公喂!”
苗王高興壞了:“好好好!太公喂!在哪兒吃啊?”
寶姝伸出小手一指:“那里!”
孟芊芊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白玉薇,微微一笑道:“薇兒妹妹,一起吧?!?/p>
“誰是你妹妹?”白玉薇沒好氣地瞪了孟芊芊一眼,噔噔噔地走到苗王身邊,委屈對問道,“祖父,到底什么情況啊?”
苗王道:“陸沅是你姑姑失散多年的兒子,芊芊是你嫂嫂?!?/p>
白玉薇無法接受:“姑姑的兒子不是已經(jīng)……祖父,你和姑姑是不是弄錯了?”
苗王的臉色冷了下來:“你姑姑找回了親兒子,你做侄女的應(yīng)該替你姑姑感到高興才是,而不是四處為難你嫂嫂,給你姑姑添亂!”
白玉薇委屈死了,指著孟芊芊控訴道:“我沒為難她!是她一直欺負(fù)我!她還偷了祖父的金蠶蠱!”
苗王沉聲道:“金蠶蠱是我送給芊芊的見面禮!”
白玉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金蠶??!她連想都不敢想,祖父居然就如此草率地送給了一個外人?
“祖父你偏心!我找你要了好幾次你都不給,卻給了一個欺負(fù)我的外人!”
苗王嚴(yán)厲地說道:“什么外人!我看你是被你爹娘慣得無法無天了!你不懂規(guī)矩,你嫂嫂管教你天經(jīng)地義,我看就趁著這陣子在京城,讓你嫂嫂好生教教做人的規(guī)矩!”
白玉薇哭道:“我才不要!”
苗王威嚴(yán)地說道:“不要就給我滾回苗疆!”
白玉薇嗚啊一聲,哭著跑走了。
孟芊芊對苗王道:“外公,我去瞧瞧?!?/p>
苗王道:“她哥在后頭,不用管。”
要說苗王完全不在乎是白玉薇是假的,十幾年,就算是一條狗都養(yǎng)出感情了,何況是人呢?
但苗王有自己的原則,堅決不慣著。
柳傾云打了個呵欠,轉(zhuǎn)身往回走。
苗王叫住她:“你干嘛去?”
柳傾云慵懶地說道:“睡回籠覺?!?/p>
苗王嚴(yán)肅臉:“日上三竿了還睡,當(dāng)著兒媳和孫女的面像話嗎?”
“哼?!?/p>
柳傾云頭也不回地走了。
苗王的原則碎了一地——
另一邊,荀相國下了朝。
依照慣例,他該去太和殿輔佐天子批閱奏折,以及教導(dǎo)天子為君之道。
只是當(dāng)他剛踏進(jìn)御書房時,就見宗政曦已經(jīng)在兢兢業(yè)業(yè)地看折子了。
要知道,少年天子正是叛逆好玩的年紀(jì),剛開始親政時還挺新鮮,批了幾日折子便不耐煩了,大多數(shù)折子都是由他代為批閱的。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時,福公公拎著一個食盒來到了御書房外。
“見過相國?!?/p>
福公公小聲行禮。
荀相國客氣打了招呼:“福總管?!?/p>
福公公笑道:“天兒熱,太上皇擔(dān)心陛下熱壞了身子,讓奴才送了解暑的綠豆湯來,相國要一起喝一碗嗎?”
看似邀請,實則是一道逐客令。
荀相國從容一笑:“不必了,陛下政務(wù)繁忙,我就先不打攪了?!?/p>
出了太和殿,荀相國的笑容淡去。
荀相國前腳剛進(jìn)相國府,阮青后腳便帶著幾名苗疆侍衛(wèi),將一個大箱子重重擱在了相國門口。
“苗王有令,為相國送上苗疆的見面禮!”
阮青的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不少路過的百姓。
“苗王送見面禮了!”
“還得是相國有面子?。 ?/p>
“是啊,連天子都沒拜見,就先送禮送到到相府來了!”
“送了啥?那一大箱子,不會全是金子吧!”
“金子算啥?我猜是古董!苗王真是大手筆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將相府大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這是一個向天下人展示相府實力的大好機(jī)會,可以通過百姓之口,宣揚苗王與相府的結(jié)盟的消息。
荀相國對守門的小廝道:“開箱?!?/p>
小廝打開了箱子。
然而令所有人沒料到的是,里頭裝的既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古董字畫,而是……被揍得奄奄一息的荀煜!
人群里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苗王不是要與相府結(jié)盟,而是要和相府宣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