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2章宿命難逃，時間閉環(huán)（下）
祝融自然能夠理解嬴昊的顧慮，畢竟合道前的鴻鈞還有個人情感，而他的愛徒太清道人，恰恰又隕落在嬴昊手中。
要知道，典籍中所記載的鴻鈞可是很護(hù)短的。
倘若讓他知曉了嬴昊的真名，并從中推演出某些因果，誰敢斷言這位道祖不會為徒復(fù)仇，不向嬴昊討還血債？
“陛下的苦衷，祝融自然明白。”
祝融話鋒一轉(zhuǎn)，眼中閃爍著古怪之色，說道：“可祝融所想其實是另一層，哪怕合道前的道祖能從過去回到現(xiàn)在，卻依舊無法探知到陛下的真名。
甚至，當(dāng)你報出‘李世民’這個假名時，他也無從分辨真?zhèn)?，那他便只會認(rèn)為李世民那便是你本人?！?/p>
說到這時，祝融頓了頓，一個大膽的推論隨之浮現(xiàn)：
“陛下，你說是否存在這樣一種可能？
道祖回歸百年前的時空后，對門下弟子留下法旨，嚴(yán)令保護(hù)‘李世民’。
可他也不知這是個假名，而太清道人亦將真正的李世民，錯認(rèn)為是道祖口中的你。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唐決戰(zhàn)時，道門太清一脈才會傾盡所有，不計代價地支持李世民！”
祝融會懷疑并有此聯(lián)想其實也很正常，畢竟道門傾力扶持李唐，這件事本身就透著蹊蹺。
秦唐交鋒之初，或許勝負(fù)還不明顯，然而戰(zhàn)至中后期，局勢已然明朗，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能看出，李唐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從道門自身利益考量，還是以太清道人一貫清靜無為、趨利避害的行事作風(fēng)，都絕無理由在明知大廈將傾之際，仍要孤注一擲，押上整個道門和自己的性命，來與大秦死磕到底。
然而現(xiàn)實卻是，太清道人就是這么干了，直至最終玉石俱焚。
對此，不僅讓一眾道門弟子難以理解，就連諸子百家的一眾高層都不理解，都不明白英明謹(jǐn)慎了一輩子的太清，怎么一碰到李世民就跟失了智似的呢。
但若是鴻鈞自嬴昊處得知的乃是一個假名，又于回歸后提前降下法旨，嚴(yán)令太清務(wù)必保全‘李世民’，那此前種種不合情理之處，便都豁然開朗，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嬴昊聽完后也是一臉的驚訝，顯然沒想到智力屬性才77點的祝融，僅憑他的一個謊言，就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這么深遠(yuǎn)的層次去了。
果然啊，智力并不代表智商，而是智商、情商、謀略、學(xué)識等等一系列，能夠運用到戰(zhàn)爭中的綜合能力的體現(xiàn)。
智力屬性低的人，智商并不一定就低，就比如：祝融，她能聯(lián)想到這么深，足見他其實很聰明，只是智力屬性不算高而已。
祝融77點智力都能想到的事，以嬴昊101點的智力屬性，自然不可能會想不到。
事實上，在回答鴻鈞的詢問之前，嬴昊便已經(jīng)預(yù)料到，他報假名的行為很可能會引發(fā)的誤會。
可就算如此，嬴昊依然選擇了以“李世民”之名相欺，其用意自然不僅僅是報出真名，會危及自己的安全那么簡單，他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顧慮。
“祝融。”
嬴昊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目光深邃，緩緩開口道：“你所說的這些，朕在撒下此謊之前，便都已盡數(shù)考慮到了。
朕也深知，這個謊一旦說出口，極可能為朕的一統(tǒng)大業(yè)平添阻礙，但朕寧愿冒這個險故，也要讓他將錯誤情報帶回過去?！?/p>
聽到此言，祝融眼眸中的困惑之色更甚，畢竟既然陛下都明知謊言將招致麻煩，為何還要故意為之？
這豈非是……自尋煩惱？
嬴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疑慮，語氣陡然凝重，揭示出更深層的顧慮：“太清道人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朕又豈會懼怕？”
嬴昊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對往昔敵人的漠然，淡淡道：“縱使鴻鈞道祖返回百年之前，命其傾力護(hù)佑‘嬴昊’之名之人，可那又如何？
有太清庇佑的朕，或許會多添幾分助力，少幾分阻力，但哪怕他與朕為敵，他還不是死在了朕的手中？根本無法阻止朕一統(tǒng)天下。
由此足可見，有無太清的庇護(hù)，對朕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p>
“那陛下你到底在擔(dān)心些什么？”
“朕真正擔(dān)心的，除了道祖會因個人私心對朕出手外，更怕真名暴露后會改變我們的過去?！?/p>
說到這時，嬴昊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他固然害怕鴻鈞會帶來直接動手報復(fù)，但比起他個人安危，他更怕當(dāng)前的時間線被鴻鈞擾動，從而對歷史進(jìn)行覆寫。
嬴昊緩緩踱步，帝袍拂過地下微塵，他每走一步，都好似踏在無形的命運絲弦之上。
“過去的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
說到這時，嬴昊的語氣陡然轉(zhuǎn)沉，如同寒潭墜石。
“若道祖真將朕之真名帶回過去，并強(qiáng)令太清守護(hù)的話，那太清就不會死，道門也不會衰敗，而引發(fā)的直接結(jié)果就是，我們這條時間線上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可能會被改寫?！?/p>
嬴昊停住腳步，望向殿外浩渺的蒼穹，仿佛凝視著那條奔騰不息，卻又脆弱無比的時間長河，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凜冽，沉聲道：
“這才是最可怕的事，若時空被逆轉(zhuǎn)，時間線真被強(qiáng)行覆蓋、扭曲……
那朕這半生心血，這踏著尸山血海、殫精竭慮方才鑄就的山河，這巍巍大秦帝國……是否會在因果漣漪的震蕩下，如沙堡般崩塌？
朕又是否要重頭再來，再歷一遍那金戈鐵馬、白骨盈野的崢嶸歲月？重新面對那些已被朕親手埋葬的對手，去破解那些已被朕洞悉的困局？
這一切，皆是未知。”
已知從來都不可怕，可怕的一直都是未知。
也正是這份對時間線不可控劇變的深深忌憚，嬴昊才會在明知他對鴻鈞所說這個謊言，會在未來的時空中激起層層波瀾，并為自己引來道門滔天的誤解與針對，卻還是選擇了撒這個謊。
這雖是自尋煩惱，為過去的自己預(yù)設(shè)了荊棘與強(qiáng)敵，但這些麻煩他畢竟都已經(jīng)解決了，那對他來說自然就不是麻煩了。
人終歸是要向后看的，所以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嬴昊寧愿過去的路走的艱難些，也不能讓未來的路走不下去。
一念至此，嬴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芒，沉聲道：“面對道門的誤解與敵視，朕還有破局制勝的把握，畢竟這是看得見的麻煩，大不了將道門屠盡再重立新道門。
可若是任由真名泄露，觸動時間根基，引發(fā)歷史覆寫的話，那將是席卷一切、無法預(yù)測、無法掌控的滅頂之災(zāi)?！?/p>
言罷，嬴昊緩緩合上酸澀的眼睛，而后又睜開，帝王意志再次如磐石般堅定，沉聲道：“正是因為如此，哪怕明知謊言如鴆酒，朕亦甘之如飴。
因為唯有讓道祖帶著‘李世民’這個錯誤信息回歸，讓歷史沿著既定的‘錯誤’軌道進(jìn)行行，才能最大程度地‘凍結(jié)’過去，守護(hù)住朕親手開辟、不容顛覆的當(dāng)下與未來，才能徹底的完成時間閉環(huán)?！?/p>
天知道時間線被鴻鈞改寫重啟后，他還是不是這條時間線上的自己呢？
賭不起，也不敢賭。
所以，嬴昊故意說謊的行為絕非是怯懦和逃避，而是帝王在浩渺時空面前，以謊言為盾，守護(hù)他的江山社稷與自身命運的全力一博。
嬴昊說的已經(jīng)夠明白了，要是聽這話的人是葉輕眉的話，那肯定是一點就通，但祝融畢竟是古人思維。
對于祝融來說，時間線、因果、時間閉環(huán)這些詞匯，實在是太過于高大上了，她一時間還難以明白其中的含義。
但有一點祝融卻聽明白了，嬴昊雖向道祖撒了個謊，但被為難的只是他一人，而受益的卻是他們所有人。
真讓道祖將嬴昊的真名帶回去，可能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都會改變，她也可能不會嫁給嬴昊，而是嫁給共工。
真這樣的話，她也覺得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挺好的了，所以能不改變還是別改變吧。
嬴昊這份沉甸甸的擔(dān)當(dāng)，這份近乎孤勇的守護(hù)，沖垮了祝融心中最后一道名為矜持的堤壩，讓她再也無法壓制心中滾燙而澎湃，如同最熾熱巖漿般的愛意。
“陛下，你是對的，無論未來如何，祝融都會成為你手中最鋒利的劍，陪著你一同走下去的?！?/p>
這近乎告白般的話語一脫口，祝融已羞的滿臉粉紅，不住的搓揉著自己衣裙。
“你能理解就好?！?/p>
嬴昊并未看出祝融的窘迫，反而在心中松了口氣，他本可以不用解釋這么多，但卻還是說了，就是不想讓祝融誤會他的用意，畢竟這個謊言的影響已經(jīng)夠大了，他不希望還出現(xiàn)別的誤會。
見嬴昊沒領(lǐng)會自己的意圖，祝融心中暗暗著急起來，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但比平日更加柔媚婉轉(zhuǎn)，仿佛蘊(yùn)著千般情絲，說道：
“陛下，咱們雖早已成婚，但還沒洞房花燭夜，擇日不如撞日，臣妾覺得今夜就是個良辰吉日?！?/p>
祝融連稱呼都變了，以前她對嬴昊都是自稱‘末將’或是‘祝融’，但現(xiàn)在卻自稱‘臣妾’。
說完后，祝融直接上手，準(zhǔn)備去脫下嬴昊的衣袍。
她蔥白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輕輕撫上嬴昊堅實的臂膀，指尖沿著帝袍繁復(fù)的紋路緩緩游移，帶著無聲卻熾烈的邀請。
那雙總是燃燒著戰(zhàn)意的美眸，此刻盈滿了水光，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她想在這風(fēng)雨飄搖的夜晚，以最親密無間的方式，感受彼此的存在，汲取力量，也獻(xiàn)上自己的一切。
“額這……”
嬴昊卻在被她觸碰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同時無聲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沒有回應(yīng)祝融那幾乎要將他融化的目光，但也沒有拒絕她的侍奉，在被解下象征帝位的沉重外袍，又褪去內(nèi)里的常服，露出精壯卻難掩倦意的身軀后，也主動幫祝融脫下了寬大的衣裙。
祝融躺在床上羞澀的閉上了眼睛，就在他以為嬴昊會有下一步行動之時，但嬴昊卻只是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后，說道：“夜已深了，今夜發(fā)生了太多的事，你也累了吧，還是早些安歇吧。”
言罷，嬴昊拉過柔軟的錦被，將祝融和自己一同覆蓋，隨后將祝融擁入懷中，閉目睡去。
祝融見此頓時愣住了，她這么個大美人，主動投懷送抱，陛下居然無動于衷？要知道南中不知有多少男子愛她愛的發(fā)狂呢。
看著嬴昊那迅速變得平穩(wěn)、仿佛真的已沉入夢鄉(xiāng)，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頭，不過祝融也知道，今夜確實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或許他不是不喜歡自己，而是真的沒興致吧。
祝融猜的沒錯，嬴昊不是對祝融沒有感覺，主要是才經(jīng)歷了鴻鈞穿越時空，以及自己命懸一線，甚至差點連時間都被逆轉(zhuǎn)這種離譜的經(jīng)歷，他現(xiàn)在精神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弓弦，且十分的心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覺，根本沒有一丁點男女方面的想法。
但有一點祝融想錯了，嬴昊現(xiàn)在確實沒興致，但也并沒有睡著，而是在精神空間內(nèi)跟系統(tǒng)交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