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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藥的來處

  南昭雪靜靜的聽,沒有打斷趙汀慈。

  封天極坐在她身側(cè),輕握她的手。

  隨著趙汀慈的講述,像是回到幾年前。

  趙汀慈多年無人傾訴,緩緩打開記憶的匣子,說著說著,也不自覺開始越說越多。

  “我去了京城,心中難免有些不安,畢竟是皇宮,也許一輩子就那么一次機會。我做好了心里準(zhǔn)備,在我父親駐守的地方,我也算得上是驕女?!?br>
  “可當(dāng)我一走入皇宮,到她住的宮殿,我才知道,我有多可笑。那樣富麗堂皇,那樣貴氣逼人,許多東西我都沒有見過,連我父親都萬般珍貴的一套骨瓷官窯茶具,她有好幾套,還隨意發(fā)脾氣摔碎了幾只茶杯?!?br>
  “我父親為了軍餉發(fā)愁,一次次上奏,催促錢糧,而她那里的璀璨的琉璃燈,足夠一隊軍士吃喝小半年,這樣的琉璃燈,她宮殿內(nèi)有三盞?!?br>
  趙汀慈眼中溢出笑,眼底卻是翻涌的怒意:“憑什么?一個私生女,野種,連父親都不知道是誰的賤女,怎么配?!

  更可恨的是,她還哭哭啼啼,說什么宮中不好,想要離開。

  如何能離開?她自己不想活,要拖著我們?nèi)ニ绬??我父親疼她養(yǎng)她到大,到頭來要被她拖累死?我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fā)生?!?br>
  趙汀慈緩緩直起腰背:“于是,我再無半點不安,拿出藥,告訴她,那是大補之藥,但來之不易,一定要用完,而且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

  等平安生下孩子,她的境遇也會改觀,沒人再敢欺負(fù)她,如果到時候她還想走,我會想辦法接她出宮。”

  “她答應(yīng)了,”趙汀慈嗤笑,“她竟然信了!多么蠢??晌抑?,她不會再有機會,沒機會生下孩子,沒機會出宮,她必須要死!”

  “雖然我不知道后續(xù)會有誰跟進,但我知道,一定會有?!壁w汀慈低頭看自己的雙手,聲音輕輕,“反正,就算沒有,那藥也查不出端倪?!?br>
  南昭雪面無表情,不作任何評判:“你并沒有立即離開京城,對嗎?雖然不知道會有誰跟進,但以你謹(jǐn)慎多疑的性格,絕不會就此離開。你的細(xì)作,查到的那個人,是誰?”

  趙汀慈抬頭看南昭雪,她這次從決定進京開始,就從來沒有想過,會遇見傳聞中的戰(zhàn)王,以及戰(zhàn)王妃。

  可偏偏就是這完全沒有預(yù)料到的兩個人,讓她淪落至此。

  她輕輕吐一口氣:“沒錯,我的確沒有離開,和細(xì)作碰面,知道了那個婦人的身份,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那戶人家姓宋,我又等了兩天,在原地等待,最后真讓我等到那個假道姑。”

  “我一路尾隨,見她買了許多藥,等她走后,我詢問過藥店掌柜,知道她是宋老夫人身邊的掌事嬤嬤,姓吳?!?br>
  宋家?!

  竟然是宋家?

  南昭雪心中詫異,臉上不動聲色:“繼續(xù)說?!?br>
  趙汀慈垂眸:“我不知道宋家為什么這么做,打聽一圈兒,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交集,我對京城畢竟不熟悉,等了幾天無果,也便離開了?!?br>
  “但我心里一直記掛著此事,終于,有一天,宮里來了旨意,給我父親升了官,然后又說,她死了?!?br>
  趙汀慈像是松了口氣:“她終于死了,而且沒有任何痕跡,我總算放了心,而我父親,傷心難過一陣子也就釋然,畢竟,到手的官職比一個死了的人,有用多了。”

  南昭雪看著她的臉,紅腫高大,實在看不出她此時的表情。

  “你中意蔣海塵,是嗎?”

  趙汀慈陡然一僵,霍然抬頭,嘴唇緊緊繃住。

  南昭雪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直擊中她的內(nèi)心,沒有半點迂回。

  她想承認(rèn),但不敢,想否認(rèn),又不甘。

  一時,怔愣無言。

  南昭雪也不用她回答,她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是答案。

  “綁架卓江玲,其實是你干的吧?因為她是蔣海塵的未婚妻,所以,你第一次見她,就針對她,說她跘倒你,隨后,你看到她和樂和郡主在街上起爭執(zhí),所以,你就想著嫁禍樂和郡主。趙汀慈,可你沒想到,蔣海塵并不領(lǐng)你的情,他眼里根本沒有你,一回來就要把你趕出國公府,甚至轟出京城,讓你永不入京?!?br>
  “不是!”趙汀慈迅速反駁,“他不是,他是為了助我離開!”

  南昭雪似笑非笑。

  趙汀慈話說出口,也后悔了,挺直的腰背緩緩軟下去。

  “真是你,那也就是說,蔣海塵也知道是你,可他卻編出什么流匪的借口,也是為了保你?!?br>
  “那么問題有三:一,你是怎么聯(lián)系樂和郡主身邊的那個假嬤嬤的?二,那個嬤嬤是誰的人?三,蔣海塵明顯對你無情,又為什么要保你?”

  趙汀慈抓著裙擺,聲音低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什么也沒有承認(rèn),我只否認(rèn),大公子他并非無情。

  沒錯,我心悅他,像大公子那樣的人物,天底下有幾個女人看了不心動?

  可他……有婚約在身,不能給我承諾,所以,當(dāng)初我才聽父親的話嫁人。

  我一個有夫之婦,我能如何?

  大公子無非就是感念國公與我父親之間的一點情分,不愿意讓我太難堪,讓我父親再失去一個女兒罷了。

  此事,與大公子無關(guān)?!?br>
  趙汀慈還是聰明的,她只要咬死不認(rèn),卓江玲的事,的確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不能奈她何。

  至于樂和郡主那邊,更沒有直接的證據(jù),證明她與那個假冒的嬤嬤有關(guān)。

  南昭雪站起身:“你是個聰明的女子,有勇也有些謀略,膽識也不錯,但可惜了,被情蒙蔽雙眼,被嫉妒之心左右,是非不分,枉殺人命。”

  趙汀慈癱坐在地上,一言不發(fā)。

  “小容妃的事,必須要有一個交代,你且去京兆府衙門大牢,等候處置吧?!?br>
  封天極命人把她帶走,交給趙冬初。

  “樂和郡主那邊,還有這個東西需要她解釋,”封天極拿出那條手釧。

  昨天晚上事情緊急,先救卓江玲要緊,沒顧上問這個。

  現(xiàn)在,也的確該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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