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他提出的要求母后大多同意。
可今日在宮宴上,母后卻第一次拒絕他。
太皇太后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認(rèn)真煩惱的耶律珩,想起他提及耶律肅時憧憬的表情,雖也是她刻意引導(dǎo)的緣故,但珩兒的表情卻如此認(rèn)真。
或許……
她應(yīng)當(dāng)試著放手。
珩兒會比她想象中的做的更好。
“珩兒,”太皇太后的語氣嚴(yán)肅了起來,“哀家問你一事?!?br>
自從皇祖母病重后,已經(jīng)很少用這么嚴(yán)肅的語氣與他說話。
耶律絎自然認(rèn)真對待。
挺直了瘦弱的腰背,認(rèn)真傾聽:“皇祖母,您說,孫兒聽著?!?br>
“如今驃騎將軍手握兵權(quán)權(quán)勢滔天,若珩兒想要恢復(fù)武試,他身為武將第一任,今后的地位權(quán)勢只會比眼下更高,甚至于南延的百姓更會崇敬他這位驃騎將軍,你——心中可會有芥蒂?”
太皇太后問的清楚明白。
目光犀利,直直盯著他。
唯恐錯過他眼中生出的一瞬猶豫、忌憚。
少年皇帝從未被問過這個問題,他沉吟著想了想,隨后才抬起頭,看著太皇太后坦率回道:“孫兒……不知。”
倒是讓老人家愣了下。
這又是個什么回答。
耶律珩卻在她依舊犀利的眼神下摸了摸后腦勺,有些心虛的笑了笑:“孫兒年幼,尚未親政,所有決策都需要經(jīng)過定國公、太傅的首肯后方能下達(dá),孫兒不知道最后能否恢復(fù)武試。可孫兒知道,南延不可再延續(xù)父皇、祖父重文輕武的路子,南境險些失守、兗南鄉(xiāng)覆滅就是最好的說明。孫兒亦景仰耶律將軍,若肅表哥真心戀權(quán),又何必來輔佐我?肅表哥衷心南延一日,孫兒便愿信任肅表哥一日!”
在小小的耶律珩心目中,戰(zhàn)無不勝的驃騎將軍是如神話般的人物。
他曾以為,皇位與自己無緣。
如今這樣神話般的人物愿意輔佐自己,他心中不知有多歡喜。
他是聽著驃騎將軍的事跡長大的孩子。
今后——
他也想要與驃騎將軍一同創(chuàng)造神話。
然后,流傳給自己將來的孩子的聽。
在太皇太后的眼中看來,少年皇帝的雙目中,晰可見的只有熱忱。
她終于露出一絲欣慰。
語氣慈愛著,緩緩說道:“珩兒若覺得對,那就放開手去做。”
耶律珩睜著眼睛回望,似乎有些不懂,“皇祖母是讓孫兒去說服宋太傅等人同意恢復(fù)武試么?”
老人家笑著淺淺搖了下頭,她抬起胳膊,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鼓起,但落在耶律珩面頰上時,僵硬的手指卻分外溫暖,“拿出你的誠意去請他接下輔國公一職,直至你親政,請他與定國公、太傅一同輔佐你?!?br>
在她話語中,少年皇帝露出驚愕。
“孫兒去么?”
甚至還有些膽怯。
他景仰耶律肅,但同時也有些敬畏他。
他原以為輔國公一職,會同定國公一樣,由皇祖母替他定下,卻沒想到輔國公要由自己去請求。
太皇太后收回手,“哀家信珩兒。”
耶律珩仍有些猶豫。
“珩兒需時刻記得,真誠最動人,你的誠意,他亦會感受到。”她鼓勵著,目光溫柔而有力。
她與肅兒結(jié)下的結(jié)太深,怕是難解。
珩兒成長的如此迅速,她……也應(yīng)當(dāng)放手了。
耶律珩聽后,咽了咽口水,繃著臉蛋,雙手抱拳:“孫兒定不負(fù)皇祖母之望!”
言之鑿鑿。
這一夜的慈寧宮,難得熱鬧。
-
隔日大年初一,死氣沉沉的將軍府難得熱鬧了一回。
能當(dāng)上將軍府中管事的自是人精,短短幾次接觸,就將夏寧愛熱鬧、喜慶的性子摸了個清楚。
大年三十她睡到下午才起,晚上回來的又晚,并不曾留意到院子里的布置。
今日起了一看,處處皆是新年新氣象。
新春的窗花貼了一扇又一扇。
大紅燈籠高掛著。
甚至連世安苑里的丫鬟們也個個穿著一身新衣裳,頭上簪著喜慶的絨花簪子。
夏寧看著這一院子的女子,受她們請安,聽她們一個比一個嘴甜賀喜,夏寧笑的眼淚花兒都要滲出來。
最后一人塞了十兩紅包。
又各自賞了兩匹布、一支銀簪子、一對兒銀鐲子。
往年夏寧的手頭沒有這般寬裕。
在小院里,她對下雖然也寬裕,但那時與現(xiàn)在的心境不同。
如今她又有了許多傍身的‘嫁妝’,能算得上富庶。
四個丫鬟、張嬤嬤又是一陣熱熱鬧鬧的謝禮。
發(fā)完自己院里的人,外頭還有府里其他傭人等著。
原按著夏寧怕麻煩的性子,她是不愿以主母的身份一一發(fā)新年紅包,放她窩在屋子里看書嗑瓜子不舒坦么。
可架不住嬤嬤七八日前就開始磨她耳朵,夏寧不堪其擾,只得答應(yīng)下來。
因世安苑是后宅,府中又多是男子。
夏寧雖為主母,發(fā)放年禮無須太多避諱,但終究外男入院不妥。
嬤嬤便做主在世安苑的外院穿堂里的擺了一張桌子,再將人一個個叫進(jìn)來給年禮。
雖繁瑣了些,但也將規(guī)矩守全了。
她這邊四個丫鬟并一個嬤嬤,管事在一旁守著,府里的男人逐一進(jìn)來,場面也至于混亂嘈雜。
更方便夏寧認(rèn)認(rèn)臉。
終究她是一府主母。
管事一一叫人進(jìn)來,夏寧拿捏著端莊親和的架子,一一問過名字、年歲大小,家中有幾口人,在府中呆了幾年后。
她擅舞袖。
端一個恩威并濟(jì)的當(dāng)家主母派頭,并不難。
倒是不少府兵頭一次見她的面,緊張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管事也是從軍營里出來的,氣笑著一腳掄上去,看著架勢嚇人,實則留著力,“在外頭不挺能說的,怎的到了夫人面前一個子兒都蹦不出來了?趕緊說!莫要耽誤夫人功夫!”
年輕的府兵捂著臀,窘迫的臉更紅了。
垂著頭,竟是比姑娘們還扭捏。
逗得夏寧身邊的丫鬟們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夏寧語中夾雜著親近的笑意,“原也是給你們發(fā)個紅包,一同沾沾喜氣,結(jié)果還害的你們挨了踹,快拿了出去罷。”
府兵還不敢上前。
管事看的又腳癢了,又礙于主子在,不敢再動腳了。
夏寧拿起一個封了二兩銀子紅紙封,往前遞了遞,“再不拿,小心吳管事又踹一腳?!?br>
語氣揶揄。
府兵這才敢上前,雙手接過紅紙封。
囁嚅著說了聲:“謝夫人……”
夏寧柔和著聲音,答:“明年再同我說,你叫名字,幾歲了,家中有幾口人,可好?”
將軍府中男人多,將軍規(guī)矩又嚴(yán)苛。
他們哪里能聽過女子這般好聽又悅耳的聲音。
柔柔的,暖暖的。
就像……
仙女似的。
待他們還這般親切。
一點(diǎn)兒也不嫌棄他們。
當(dāng)下,這位年輕的府兵激動的一股沖勁上頭,接過銀子后,順著這股勁兒,昂著脖子一鼓作氣閉著眼睛吼道:“我叫杜二得!今年十六了!家里有六口人!祖父祖母爹娘和兩個妹——嗷——”
“嘭!”
管事的忍無可忍,一巴掌照著他的腦袋上用力拍了下去,氣笑著罵道:“小兔崽子嗓門這么大想做什么!沒得嚇到夫人!好好說話不會啊?讓你報家譜了嗎????!”
府兵被打的臉愈發(fā)紅了。
好不容易支棱起來的腦袋又垂了下去。
夏寧捏著帕子按了按唇角,壓下些笑意,“有活力朝氣的小伙子。”
聽夏寧沒有怪罪之意,管事暗自松了口氣,把這人轟了出去后,并未叫下一人進(jìn)來,而是朝著夏寧拱手道:“教夫人見笑了。這些府兵將軍給立下的規(guī)矩不比軍營里松,也沒見過什么世面,初次拜見夫人,若有不妥或冒犯,還請夫人大人有大量,回頭屬下定好好教他們規(guī)矩。”
夏寧聽出了話中的維護(hù)之意。
也聽出了旁的一絲。
她笑了笑,對管事的笑卻沒對府兵那么親和,“知道了,吳管事快叫下一人進(jìn)來罷,否則到晌午都發(fā)不完了?!?br>
之后,夏寧便不再人人問的那么仔細(xì)。
她做足了兩個時辰才發(fā)完。
最后來討紅包的是三個孩童。
楚磊、李元及陸圓。
他們穿著一式一樣的青色襖子,愈發(fā)襯的陸圓膚白身圓,圓滾滾的可愛極了。
三人是小輩,便要行跪拜禮。
春花拿來三個墊子鋪好,才讓他們行禮。
陸圓穿的厚實,行動略有不便。
歪歪扭扭的噗通一聲跪下,磕了一個頭后抬起臉來,面頰上兩團(tuán)紅撲撲的紅暈,笑的牙豁子都露出來了,奶聲奶氣道:“干娘新年好~”
比之陸圓,旁邊的楚磊、李元便很成規(guī)矩。
磕頭行禮,口齒清晰聲音朗朗,還帶著些許緊張。
“夫人新年安康!”
夏寧抬手,“都起來罷。”
又招手,把陸圓召到身邊,手貼了貼他凍的冷冰冰的臉蛋,問道:“今日早上給你干爹拜過年了沒?”說完后,又去看有些局促不安站著的兩個孩童,“磊個兒、元哥兒呢?可曾給將軍拜過年了?”
聽見夏寧親善的叫他們哥兒。
兩個孩子通通漲紅了臉。
楚磊性子還穩(wěn)得住些,李元激動的眼睛眨啊眨啊。
但兩人皆還守住了規(guī)矩,聲音錯落不齊的回道:“回夫人,今日還未見過將軍?!?br>
夏寧嗯了聲,又問了他們今日家去可有人接,最后吩咐他們用過午食,給將軍拜過年再家去。
他們家里人今日還將這孩子送來,顯然是想給耶律肅拜年。
與其讓他們提心吊膽的候著,還不如夏寧直接點(diǎn)明。
這才又看向自己跟前的陸圓,看著他肉嘟嘟的臉頰,忍不住捏了捏,目光掃了眼他扭著的手指,瞬間了然。
估摸著是一早上就跑外頭去玩了。
她直接抬頭去看春花,“春花,你來說。”
一聽夏寧點(diǎn)名了春花,陸圓頓時急了,蹭的一下扭過胖墩墩的身子,央求著春花:“莫說娘聽!”
急的小腳都在跺。
夏寧輕輕扯了扯他的小耳朵,把他的臉轉(zhuǎn)過來,“小陸圓,你這一急就吃字的習(xí)慣何時能改?”她又騰出一只手,兩只手一齊輕捏著陸圓肉乎乎的臉頰,逗他:“來,叫干娘?!?br>
一旁的嬤嬤看著她逗圓哥兒玩,連連搖頭笑。
陸圓乖乖的也不反抗,口齒不清的喚她:“干娘?!?br>
夏寧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乖?!彼砷_他紅撲撲的臉蛋,又補(bǔ)了一句:“等你干爹回來后,記得給他拜年,知道了么。”
才舒展開的小臉蛋頓時又皺了起來。
可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夏寧,眨巴著黑漆漆的眼瞳,委屈卻又不得不回道:“圓哥兒知道了……”
夏寧欺負(fù)夠了小孩子,大手一揮,“去玩罷。”
三個孩童排排站著,拱著手說道:“夫人、干娘,我們?nèi)チ??!?br>
似模似樣。
夏寧笑著點(diǎn)頭,趕他們走。
楚磊拉著陸圓的手,李元走在陸圓另一邊,雖也是蹦蹦跳跳的,但也還留在陸圓身邊護(hù)著他。
小小孩童的背影,教夏寧看出了耶律肅的深意。
她瞇起眼,借著日光,試著想象十年后——
三個少年郎亦會這樣相伴彼此。
望著他們在院子里堆雪堆玩,陸圓人小又有些任性,摔倒了還需兩個哥哥照顧,小嘴也甜,奶聲奶氣的說:“謝哥哥?!?br>
楚磊便拿出大哥哥的模樣,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回道:“不用謝,圓哥兒。”
李元看見了,也要學(xué)著。
輕輕拍了拍陸圓的腦袋頂,笑的齜牙咧嘴:“不用謝!圓哥兒!”
陸圓昂起腦袋,又是笑的牙豁子都出來了。
夏寧偏頭,低聲吩咐春花:“你掐著些時辰,別讓三個孩子凍壞了手腳,屋子里備三套暖和的衣裳,等他們玩過后就換上?!?br>
春花點(diǎn)頭一一應(yīng)下:“是,娘子。”
荷心從后頭來,手里捧著一件狐裘斗篷,一個暖手爐,一一遞給夏寧,“娘子待圓哥兒真好?!?br>
夏寧披上斗篷,揣起手爐,余光看見雪團(tuán)子路過。
她沖雪團(tuán)子喵叫了聲。
女子薄施粉黛,眼梢慵懶的瞇起,抹了口脂的唇微微撅起,恰好一縷陽光灑在穿堂里,微薄的光掠過她的臉頰,襯的她膚如凝脂,那一瞬的嬌媚,從她口中傳來的貓叫聲,透著難以言喻,卻又極為抓耳的悅耳。
美的深深刻入每一人的眼中。
雪團(tuán)子聽見了叫聲,調(diào)轉(zhuǎn)方向,昂著高傲的頭顱,縱身輕輕一躍,跳上夏寧的膝上。
夏寧伸手順著它的背脊,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句:“夏娘子人美心善,待誰都好?!?br>
輕描淡寫的一句后,她偏過頭,朝荷心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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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夏娘子人美心善,待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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