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聲越演越烈,街上都飄著紙張燃燒的味道,甚至還傳來某處因?yàn)橛腥藷龝鸹鸬南ⅰ?br>
胡掌柜一臉愁云慘霧:“東家,任由這些流言傳下去,咱們書局可怎么辦啊?”
比起胡掌柜的憂心忡忡,辛柚就淡定多了:“掌柜的別著急,最多就是《畫皮》滯銷,咱們少賺些錢就是了?!?br>
“明明那么受歡迎的話本子,這得少賺多少錢?。 焙乒裣乱庾R撥打著算盤珠,一臉慶幸,“還好到今日《畫皮》已經(jīng)賣空了,也沒正在印的,少了許多損失——”
辛柚看到胡掌柜神色驟變,喊了一聲:“掌柜的?”
胡掌柜猛然回神,一時連男女有別都忘了,一把抓住辛柚手腕:“東家,您,您——”
“怎么?”
胡掌柜深吸一口氣,說話才利落了:“您是怎么知道有今日的!”
這要是如一開始那樣晝夜不停印書,損失可就大了。
辛柚拍拍老掌柜的胳膊,笑道:“并不是我知道有今日。前幾日我觀書局眾人面相有破財之兆,思來想去能讓大家一致有銀錢損失的,恐怕離不開正熱銷的《畫皮》,穩(wěn)妥起見才讓印書坊停下來。”
胡掌柜懊惱拍拍腦門:“小人怎么把東家的本事給忘了!”
懊惱過后,就是激動。
“東家,您看這次風(fēng)波咱們能順利度過吧?”
“萬物時刻都在變化,這個不好說,咱們做了能做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毙凌终f得輕松,心里卻不認(rèn)為這場風(fēng)波能輕易了結(jié)。
國子監(jiān)發(fā)生了兇案,即便與淑妃無關(guān),對方也可能利用此做文章。當(dāng)然也可能不插手,這樣的話書局無非是損失一些銀錢。而這些日子靠《畫皮》狠賺了不少,哪怕之后一段時間生意冷清,這點(diǎn)損失她承受得起。
辛柚一直清楚自己真正的目標(biāo),從來不是開日進(jìn)斗金的書局,而是借書局之便讓害娘親的人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掌柜的。”
“在?!?br>
“盤一下這個月的賬目,把書局上下的賞錢發(fā)下去,好讓大家能安心,在東院做事的也別忘了。”
胡掌柜忙應(yīng)了。
因?yàn)榱餮缘氖聲忠幌伦幼兊美淝澹瑒⒅叟艿酵忸^打探動靜,突然看到好些人往這邊走,忙跑回來稟報:“東家,有不少人看著沖咱們書局來的,不知道是不是鬧事的!”
辛柚走到門口望了一眼,交代石頭:“你等在書廳后門處,若來的人是鬧事的,立刻去印書坊召些人來?!?br>
書廳平日雖只有一個掌柜兩個伙計,印書坊可有大幾十號壯漢呢,尋常來鬧事的還真討不了便宜。
辛柚的冷靜令書廳內(nèi)的人都鎮(zhèn)定下來,眼看著那些人走近了,劉舟面帶笑容迎上去。
“貴客們請進(jìn),不知各位貴客要買什么書?”
其中一人開口道:“買《畫皮》?!?br>
小伙子客套的笑容出現(xiàn)了裂縫。
他都做好這些人鬧事的準(zhǔn)備了,怎么是來買書的?
等等,不能放心太早,對方定是以買書為借口,再找機(jī)會發(fā)作。
“實(shí)在對不住,小店《畫皮》已經(jīng)售罄了。”劉舟客氣說著,心道對方的機(jī)會這不就來了!
“賣沒了?”
“是?!?br>
幾人面面相覷,皆面露失望。
有人嘀咕著:“怎么就賣沒了呢?不是說這書里惡鬼能跑出來,嚇得好多人燒書嘛。”
辛柚自這些人進(jìn)來便默默觀察,到這時能看出這些人不像是鬧事的,于是笑著接話:“才售空的,貴客們要不看看別的。”
最先開口的人不甘心問:“那還加印嗎?”
辛柚面露無奈:“如今外頭傳成那樣,加印了哪有人買呢?”
“怎么沒人買?我們不就想買嘛。”
看出辛柚的疑惑,那人不好意思笑笑:“我們就是聽了那些傳聞才想買來看看的?!?br>
辛柚看著這幾張年輕面龐,明白了。
確實(shí)有這種喜歡新奇刺激的人,以十幾歲的少年郎為主。
“算了算了,來都來了,隨便看看吧?!?br>
于是這群少年郎隨便逛了逛,又隨便買了本書,浩浩蕩蕩走了。
劉舟松了口氣:“還真是來買書的。”
胡掌柜想想先前東家安慰他說等《畫皮》賣完了,登門的客人說不定就順便帶本別的書走了,心情復(fù)雜極了。
“劉舟,你去外頭多打聽著,看有沒有案子的進(jìn)展,或是其他風(fēng)聲?!?br>
死者的死狀讓人一下子就能想到《畫皮》,注定了青松書局會被卷入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流言里。身為書局東家,辛柚不得不關(guān)注這個兇案的后續(xù)。
劉舟出去一陣子,帶著打聽到的消息回來了。
“東家,那個死者不是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這個消息顯然讓小伙計很意外,神情掩不住的激動,“說是這兩日國子監(jiān)從上到下挨個查過,缺席的師生已經(jīng)一一核對,那死者不是其中任何一人……”
辛柚面色平靜點(diǎn)點(diǎn)頭:“辛苦了,喝口水歇歇吧?!?br>
劉舟不解:“東家,您不覺得意外啊?”
辛柚莞爾一笑:“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的?!?br>
這個道理,在她以寇青青的身份生活在少卿府的那段時日已經(jīng)感受到了。
接下來書局平平靜靜,畢竟那種喜歡冒險甚至作死的年輕人還是少數(shù)。胡掌柜算完了賬,把賞錢發(fā)下去,得了真金白銀的大家眉開眼笑,把因?yàn)榱餮曰\罩在書局上方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份喜悅持續(xù)到轉(zhuǎn)日一早,被一隊官兵的到來打破了。
“叫你們書局能做主的人出來!”為首官差喝道。
書廳里,胡掌柜白著臉勸辛柚:“這些官兵來者不善,您還是不要出頭了,若有不好就先回少卿府,小人去應(yīng)付他們?!?br>
辛柚安撫拍拍胡掌柜的胳膊,大步走了出去。
“你就是能做主的?”領(lǐng)頭官差打量著走出來的少女。
辛柚也打量對方,淡淡道:“我是青松書局的東家,不知差爺是哪個衙門的?”
領(lǐng)頭官差冷冷道:“我等是東城兵馬司的。你既然能做主,這就讓你們的人把《畫皮》都清理出來吧,也省得我們費(fèi)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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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風(fēng)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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