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到底在做什么?
全家慘死,血海深仇我不敢面對,只能選擇自我封閉,蒙騙自己。
修道二十余年,卻又用心不誠,數(shù)次道心崩潰,幾乎陷入絕境。
收徒吧,收了三個弟子。
大徒弟一朝頓悟,說要進宮選秀,謀天下蒼生福祉,過得是疲累痛苦,還傷了根基。
二徒弟嫉惡如仇,性子沖動得很,這些年跌跌撞撞做成了不少事,現(xiàn)在又…
現(xiàn)在又和小徒弟搞在一起,這大晚上的,這大荒野的,又哭又叫,沒完沒了。
素幽子坐在遠處的低洼處,聽著自己二徒弟高亢肆意的叫喊,低著頭無奈嘆息。
自己這一生,做什么事都沒做好。
即使是做師父,也沒能給徒弟做個好榜樣,甚至…甚至自己也要幾乎栽進漩渦之中了。
今后的路那么長,該怎么走?
我如何面對姐姐?如何面對妙善子?
她的內(nèi)心是凌亂的,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走了,她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可天下之大,我心中的迷茫又能對誰傾訴呢?
素幽子忽然想到了萬里之外的姐姐。
如果說世上還有親人,如果說還有一個人比自己大…
只能是姐姐了。
想到這里,她咬了咬牙,身影飄向了遠方。
……
“什么?師父走了?”
周元滿臉驚愕,瞪眼道:“什么時候?”
“就半個時辰前呀,大師過來說,她要去遠游一段時間,讓我們做自己的事,不必管她?!?/p>
小影看向周元,道:“她的情緒似乎很低落,我也挽留不了,哥哥你們追上晨曦了嗎?”
她眨著眼睛,臉上帶著狡黠。
周元知道這丫頭什么都懂,但當著阿依妮孜的面,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干咳了兩聲,道:“追上了,交待了一些事情?!?/p>
“這么晚了,快休息吧,天亮繼續(xù)趕路?!?/p>
他隨口應(yīng)付了一下,便來到二師姐這邊。
還沒來得及說話,腰上的肉就被二師姐揪了起來,還擰了三圈。
周元痛得齜牙咧嘴,壓著聲音道:“你做什么,別動手??!”
葉青櫻都快哭了,急惱道:“都怪你都怪你,一天天的不想好事,師父肯定是知道我們在亂來,所以傷心離開了。”
周元道:“你都說了,你也想…”
“可你根本沒告訴我,師父也跟著我們??!”
葉青櫻急得又掐了他一下,道:“我要是知道師父跟著,我怎么會…怎么會和你這般亂來…”
“這下完了,好難為情,我在師父面前一向很聽話的…”
周元只能安慰道:“好了好了,咱們的關(guān)系師父是知道的,她看到了也沒關(guān)系的?!?/p>
“她應(yīng)該是有事情要辦,所以提前離開了?!?/p>
葉青櫻道:“不能再和你這般胡鬧了,等到了甘肅鎮(zhèn),我們就分開?!?/p>
周元忍不住道:“距離甘肅鎮(zhèn),起碼還有十多天的路程呢…”
葉青櫻搓著手,一副要收拾他的樣子,咬牙道:“十多天會憋死你啊,你給我老實點!”
于是…再次出發(fā),繼續(xù)向東。
路上的風景很美,阿依妮孜的心情很開心。
第一次離開家的孩子,只會對未來產(chǎn)生強烈的興趣。
只是這一路,的確很不太平。
周元師兄說遇到了狼群,于是和青櫻師姐去獵狼,一去就是一個時辰。
沒過兩天,小影姐姐說林子里有煉蠱的好材料,周元師兄幫她去采藥,又是兩個時辰。
緊接著,據(jù)說遇到了匪寇,師姐師兄又去打賊人了。
一路上幾乎每天都有大事發(fā)生,真是精彩呀,可惜她們都不讓我參與,說我功夫不夠高,幫不上忙。
“天天吃干糧,嘴巴都吃淡了,今天想吃肉?!?/p>
周元正色道:“阿依妮孜,你在這里看著馬兒,我和你師姐去打獵,爭取搞兩只野兔子回來,咱們打打牙祭。”
阿依妮孜驚喜道:“那這個不危險呀!我也想去!”
周元臉色有些不自然,干咳道:“這個…這個還是有點危險的,萬一遇到毛熊,可就慘了?!?/p>
小影道:“可是我也想去呀…”
葉青櫻點頭道:“那你和周元去,我就不去了?!?/p>
周元連忙道:“都去唄,明天就到肅州衛(wèi)了,沒時間了?!?/p>
“無恥!你休想!我殺了你!”
葉青櫻氣得直接拔劍了。
阿依妮孜嚇了一跳,道:“師姐別這樣呀,師兄又沒做錯什么,你老是罵他做什么…”
葉青櫻道:“你別管他,他就是個混蛋?!?/p>
阿依妮孜正色道:“才不是呢,這一路走來,師兄忙前忙后的,處理了多少麻煩啊?!?/p>
對對對,他的確是忙前忙后,什么手段都用在老娘身上了。
葉青櫻氣得看向周元,道:“你說,誰去跟你打獵?!?/p>
小影連忙舉手道:“當然是姐姐去,小影這幾天有點累了…”
我又不是爭寵!我只是不爽他這么下流!
葉青櫻看到小影那可憐的模樣,一下子就心軟了,撇嘴道:“你快跟他去吧,我照顧小阿依?!?/p>
“另外,記得別什么事都聽他的,還想讓我們一起去,真是癡人說夢?!?/p>
小影低著頭道:“這、這也沒什么呀,都是一家人?!?/p>
“看你干的好事!”
葉青櫻直接一腳朝周元踹去,大聲道:“去打獵!你自己一個人去!必須給我們打兩只兔子回來!”
見她真的氣惱了,周元便連忙說道:“這有何難!師姐且等著!師弟去去就來!”
他轉(zhuǎn)頭就跑,直接不待了,免得繼續(xù)挨噴。
看到周元孤零零的背影,阿依妮孜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輕輕道:“可算治了他一回了,兩個姐姐都被他折磨透了?!?/p>
葉青櫻哼了一聲,道:“他就是那個德行,這么多年都沒變過,真是…嗯?”
她臉色一變,駭然看向阿依妮孜,喃喃道:“小阿依,你…”
阿依妮孜噗嗤笑道:“師姐,你總不能認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吧?在西域,十五歲嫁人的姑娘可不在少數(shù)?!?/p>
小影都被她騙到了,急忙說道:“那這段時間你一直裝什么都不知道…你這小妹妹,不許跟我學這些啦!”
阿依妮孜道:“我哪里敢拆穿嘛,攤牌之后,萬一他要我去打獵怎么辦?”
葉青櫻掀眉道:“他敢!我白云一脈,就剩你這個嶄新的獨苗了!他若真敢這么做,老娘就騸了他!”
這下輪到阿依妮孜懵了,騸…不至于這么狠吧…
不對,青櫻師姐你這話有深意啊…
你這是提前斬斷我將來可能會出現(xiàn)的情思和想法嗎?
葉青櫻心里的確是這么想的。
但她卻不會知道,阿依妮孜實在太聰明,瞬間就想到了這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