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園回到冬梅院,裴清云一肚子的氣。
她幻想中的丈夫是像話本子里寫的那樣,處處體貼,柔情似水,將自己當(dāng)成明珠一樣捧在手心的人。
可蕭望川沒有一處搭邊!
整個人硬邦邦的,長得也太“兇”了些。而且說話死板,自己說一句,對方應(yīng)一聲。就這樣的人,她完全能料到成婚后的災(zāi)難生活!
“怎么了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冬梅院內(nèi),何子涵和裴順喜、裴箋坐在一處聊天。瞧裴清云氣呼呼地回來,忙“關(guān)心”問道。
“除了那個蕭望川,還能有誰!”裴清云憤憤道。一想到自己這三年等的竟然是這樣的男子,她就委屈地哭了出來。
她的三年,她的青春??!
“怎么哭了這是!”何子涵驚詫道,心里卻是一喜,繼續(xù)火上澆油道:“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哇!”
“你還說!你都不知道那蕭望川是什么樣的人!”裴清云坐在榻上嗚嗚直哭?!拔蚁胍娜缫饫删刹皇沁@樣的!”
裴順喜抿抿唇,她姐姐不珍惜的緣分,卻是她們可望不可即的。
“姐姐別哭了,今日是納彩的好日子,等會兒吃飯還要見蕭夫人呢。你這將妝哭花了好補,眼睛哭腫了可怎么辦?”
裴箋坐在一旁不語,抬眼看了看何子涵。對方這段時間以來,給裴清云“精挑細(xì)選”的話本子可算是派上了用場。
何子涵送來的話本子里的男主角,都是按著裴清云的喜好挑的。她用這些虛假的情愛故事,在對方的心目中塑造了一個完美的丈夫形象,給她造了一個虛假的美夢。
現(xiàn)在直面現(xiàn)實了,裴清云自然難以接受這巨大的落差。
說到底還是她太蠢,竟然會相信書上寫的東西。若是書上寫的東西能成真,裴箋的母親又怎么會死得那么凄涼,自己又怎么會過成這樣呢?
她娘留給她的遺言中就有一句“永遠(yuǎn)不要相信男人的承諾”,因為他們根本不記得自己究竟承諾過什么。
“我不想嫁給蕭望川!”裴清云任性道。她的脾氣隨了洛氏,可惜腦瓜子還不及洛氏的一半。
裴箋坐不下去了,起身道:“大姐姐,我先走了?!?/p>
裴清云正傷心,沒想到裴箋竟然不安慰她,直接走人。
“你走!你趕緊走!”她憤憤道,“你以為自己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嗎!”
裴箋拔腿就走,不想在這里鬧。
出了冬梅院,香蕓憤憤道:“大小姐真是不識好歹,蕭大公子那么好的人她都看不上。也沒有看二太太為她籌謀啊,到現(xiàn)在連嫁妝都沒準(zhǔn)備呢!”
裴箋瞥了她一眼,“收聲,大姐姐的婚事,你不許多言!”
香蕓抿抿唇,應(yīng)聲不敢再說。
從冬梅院出來,裴箋剛好撞上柳顏歡。
“嫂嫂。”裴箋福身行禮。
“你隨我來?!绷仛g叫住她,“我方才觀蕭大公子喜歡茶道,你基礎(chǔ)的茶禮可知道?”
裴箋點點頭,這點之前馬嬤嬤教過,但也只知道皮毛,不出錯即可。
“好,從今日起,你每天來我院子里學(xué)一個時辰,我會教你如何辯茶。不需要精通,但要說個大概來。”
裴箋點頭。
蕭家的家風(fēng)便是“處世如飲茶”,這茶道之學(xué),她是必學(xué)不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裴清云與蕭望川不歡而散的緣故,原本說好在裴家吃飯的蕭夫人早早辭行。
回程的路上,蕭夫人摁了摁眉心,“怎么,不滿意裴大小姐?”
“兒子說不上滿不滿意,倒是裴大小姐似乎不太喜歡我。”蕭望川納罕,實在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了對方,不過是指出對方沏茶時的一個錯處,裴清云就含淚跑了。
蕭望川認(rèn)為,日后是一家人,一家人可以直言對方的錯處,誠心指出,虛心接受并改正。
但裴清云似乎比自己認(rèn)為的要臉皮薄些。
“這感情日后可以慢慢培養(yǎng),夫妻嘛,就是要不停地磨合。人家姑娘等了你三年不容易,你要好好待人家?!?/p>
蕭望川點點頭。
回了府上,蕭望山第一個找上來。
“大哥,如何?可有見到三小姐?”
見蕭望川搖頭,蕭望山悵然若失。
“這三小姐真有你說得這般好?”
“那就是我心中的天仙!”蕭望山嘆了口氣,這事他還沒敢和母親說,卻總是在蕭望川的耳邊念叨?!鞍?,等大哥成了親,下一個就是我了?!?/p>
“說實話,以三小姐的身份,母親不會同意你娶她為正妻的?!?/p>
“我知道?!笔捦絿@了口氣,“所以我才一直沒敢跟母親說。”
“說什么?”兩人身后平地驚雷,蕭望山驚悚地回過頭去,看見自家母親雙眉?xì)獾囊Q起。
晚間,裴箋下了課從秋茶院離開,想了想,道:“去趟冬梅院吧?!?/p>
香蕓詫異不已:“小姐,今日大小姐那么說您,現(xiàn)在肯定還在氣頭上,您現(xiàn)在過去不是討罵嗎?”
說完香蕓捂住了自己的嘴,“奴婢該死!”
冬梅院內(nèi),裴清云已經(jīng)收拾好了心情。今日何子涵承諾她,明日會給她引薦周躍——最有可能高中狀元的江南學(xué)子。
周躍的一切都滿足了她對未來丈夫的期盼。
若是順利的話,她想嫁給周躍!
反正這三年都等下來了,還差那么些日子嗎?
而且裴老夫人現(xiàn)在病情穩(wěn)定了,蘇大夫說,好生照料著,能長命百歲。就算是場面話,再活個四五年必定不成問題。
裴清云咬咬唇,現(xiàn)在得拖延自己的婚期才行。
“大小姐,三小姐來看您了?!?/p>
聽到通傳,裴清云愣了一下。
“她來做什么?不見!”裴清云哼了一聲,今日裴箋的態(tài)度不就是說她不知好歹嗎?
她身為大將軍府的嫡長女,憑什么不能挑選自己喜歡的丈夫!
晚間,裴清云和裴箋的事傳到了柳顏歡的耳朵里。
她“嘖”了一聲。
“這湯太淡了?!迸狲S指著那銀耳湯道,“下次多放點糖?!?/p>
站在一邊的紫菱翻了個大白眼,沒好氣地想:自己愿意伺候你就不錯了,我的正兒八經(jīng)正主子可是你大哥。
“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就是就是!
“隨便她,愛嫁不嫁?!迸狲S喝完最后一口湯,“反正蕭家又不能為我們所用。”
說完,兩人對視上,異口同聲道:“裴箋嫁過去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