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瀾大概就睡了三個多小時就起來了,他動作輕,一直到溫玖醒來都不知道旁邊什么時候沒有人的。
她發(fā)了一會呆,沒敢拿她的身份證和電梯卡,洗漱完畢后先去書房看了一眼。
君瀾不知道昨晚忙到了幾點,他可能是累極了,都沒有來得及回房,直接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溫玖輕手輕腳走進去。
電腦早就息屏了,筆記本攤開著,上面寫滿了字跡,而君瀾正趴在本子上,半張臉枕著那些字,還有些臉頰肉從下面擠了出來,看起來嘟嘟的。
她沒忍住,伸手指戳了戳那團軟肉。
“嗯……”
君瀾睡得很淺,他一下驚醒,待看清是溫玖后才松了口氣。
“幾點了……”他扶著腰坐起來:“四點半才開完,我本來只想趴一會的,沒想到睡到了現(xiàn)在……”
他應(yīng)該是一下就睡著了,倒下時筆記本上的墨跡都沒有完全干,黑色的筆墨印在他臉上,再配上睡得亂糟糟的頭發(fā),溫玖竟然在他臉上看出了些懵懂的孩子氣。
搞什么,都快30歲了,哪來的孩子氣?
巨嬰嗎!
溫玖把一切不合理的沖動都歸結(jié)于孕激素,她摸摸君瀾的頭,把那些豎起來的頭毛盡量壓下去。
“七點了。”她沒忍住,又多揉了兩下:“你回房間再睡會吧,我上午就不去醫(yī)院了。”
君瀾抓住她的手,一張臉埋下去,硬是在她手心里蹭了半天。
“醒了?!?/p>
他深吸一口氣,又拿起桌子上早就放涼了的半杯水一飲而盡。
“不睡了,我得走了,上午十點要去接好幾個部門的領(lǐng)導(dǎo),這件事基本上已經(jīng)敲定了,就剩最后一些工作了?!?/p>
他打了個哈欠,整張臉都皺在一起:“辦完了就徹底好了?!?/p>
溫玖以前跟著他最累的時候,也沒有這樣連軸轉(zhuǎn)過。
她沒忍住多了一句嘴:“到底是什么項目?”
“海外碼頭?!本秊懸膊恢朗菦]睡醒,還是對她這樣毫無防備:“打通之后,就能和我在海外的項目聯(lián)通起來,到時候不管是明面上還是私下里,很多事就好辦了。”
這是要……
君瀾說完這句話就往外走,溫玖追上去:“你瘋了?你想做什么?”
她向來知道君瀾大膽,更是一心追求最大化的利益,但她不知道,他會膽子大到這種程度。
“君盛現(xiàn)在的企業(yè)一直發(fā)展的很平穩(wěn),你轉(zhuǎn)移一部分業(yè)務(wù)到海外去已經(jīng)夠冒險了,現(xiàn)在還——”
“一直追求平穩(wěn),就是自取滅亡?!?/p>
君瀾擰開水龍頭,也不等水變熱,直接掬了兩捧冷水漱口刷牙:“君盛的業(yè)務(wù)主要在房地產(chǎn)和商場,可你也看到了,本市的業(yè)務(wù)早就快要飽和了,新建的高級商場也一個比一個多,除了國金和廣麗兩個高奢商圈還可以覆蓋利潤,剩下的一些老商圈已經(jīng)在持續(xù)走下坡路了?!?/p>
這事溫玖是知道的。
她以前是可以看到財報的,君盛就像是一頭老牛,已經(jīng)垂垂老矣,雖說一身的皮肉還值錢,但里面已經(jīng)越來越虛了。
自從君瀾接手后,他就一直致力于開拓新的業(yè)務(wù),尤其是海外市場。溫玖本來只以為他想擴大市場范圍,沒想到他野心這么大,居然想里外聯(lián)合,做一條自己的海運線路。
難怪他一定要娶陶可歆,這種事光靠商人根本做不到,只有和政府部門聯(lián)合起來,才能拿到各個關(guān)鍵點的通行令,一步一步實現(xiàn)目標。
“我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君盛集團,我想要一個商業(yè)帝國?!?/p>
君瀾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溫玖:“既然開始了,我就要拿到最好的?!?/p>
有水珠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落,溫玖張張嘴,最后還是沒說話,無聲遞了一條毛巾過去。
君瀾每次洗臉都挺敷衍的。
已經(jīng)正式入秋了,天氣還是挺干燥的。溫玖好久沒管過他了,見他胡亂抹了兩把臉就往外沖,實在沒忍住把人抓回來,逼著他用護膚品擦臉。
她親手給他擦。
君瀾很順從地坐下來,仰著頭讓她弄。軟軟的手指在他臉上摸來摸去,有點癢,但很舒服。
手指滑到下巴時,他嘴一張,低頭咬了一口。
“都是化學物品?!睖鼐寥斡伤е骸澳憔投汲赃M去吧,毒死你。”
不說還好,一說,君瀾干脆舔了一下。
酥麻的癢意像是輕微觸電,從指尖開始,一股電流順著胳膊流向溫玖的半個身子。
她猛地把人往外一推,打開水龍頭來回沖洗那根手指。
君瀾從后環(huán)住她的腰。
“以前的化妝品都不知道吃進去多少了,還在乎這點。”他箍住溫玖,硬是在她臉上又親了幾下:“被這么嫌棄我嘛?!?/p>
溫玖被他弄得好煩!
“走了?!?/p>
趕在她發(fā)火的臨界點,君瀾及時把人松開:“今晚十點我還沒回,你就不用管我了,自己睡吧。”
溫玖追問了一句:“你能不能給我個手機……”
大門關(guān)上,也不知道君瀾到底是真沒聽見還是假沒聽見,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空蕩蕩的家里,溫玖一個人站著。
陳嫂雖然討厭,但也算個喘氣的大活人,偌大的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溫玖感到透不過氣。
她左右看了看,盯住攝像頭的方向,然后回到樓上,從衣柜里取出藏了許久的兩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