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暮慈?
宋溫旎一下子愣住。
手腳漸漸回溫后才有了實感。
賀暮慈怎么會?
看宋溫旎困惑的表情,賀司樾垂眸看著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拉著她走到了病房門口,宋溫旎這才看清里面情況。
賀暮慈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她是賀司樾親妹妹自然外貌不會差,一頭黑發(fā)鋪在枕頭,整個人像是陶瓷娃娃一樣脆弱易碎,身上插著管子,而手腕的地方已經(jīng)縫合包扎,仍舊滲透了些些血跡。
可想而知割的多么深。
賀司樾臉色并不好看,兄妹兩個一前一后進(jìn)醫(yī)院,他自己都身體狀態(tài)不是很好,“中午時候被送過來的,險些沒救回來?!?/p>
“怎么回事?她怎么會這么沖動?”宋溫旎百思不得其解。
賀暮慈性格是跋扈的,身份尊貴從小千嬌萬寵,難免個性烈,她這個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咬牙切齒的惡,只是身份使然,讓她一輩子順風(fēng)順?biāo)瑳]有吃過什么苦,認(rèn)為想要什么就必須得到什么。
人本來就是復(fù)雜的。
不能片面。
賀司樾下頜線繃緊了些許,溢出幾分入骨的寒,“為了男人,指望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因為她失去生命而悔恨,幼稚又天真?!?/p>
明顯,他作為哥哥是又心疼又恨鐵不成鋼。
只覺得無奈更多。
宋溫旎眉心擰了擰。
傅沉?
突然鬧到自殺的地步,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宋溫旎一下子擔(dān)心起何冰。
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三年前就種下種子,直到如今都沒能解決,而如今賀暮慈自殺未遂,堪堪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不管事情如何,性質(zhì)已經(jīng)變了。
“她現(xiàn)在情況還好嗎?”宋溫旎心不在焉問。
賀司樾疲憊地揉了揉山根:“失血過多,而且還吞了二十顆安眠藥,雪上加霜?!?/p>
宋溫旎的心也沉入谷底。
看了一會兒,她找了個去衛(wèi)生間的借口離開。
給何冰撥了個電話。
那邊很久才接起來。
何冰聲音挺疲憊地,“阿旎?!?/p>
聽到這聲音,宋溫旎心緊了緊:“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賀暮慈……她今天自殺,被送到醫(yī)院搶救?!?/p>
何冰沉默了一陣,似乎也是意外,好久才開口:“嗯,她派了私家偵探監(jiān)視我,發(fā)現(xiàn)了我和傅沉有來往,昨天晚上先過來大鬧一場,傅沉應(yīng)該是氣頭上,跟賀暮慈提了退婚?!?/p>
很明顯。
賀暮慈崩潰了。
接受不了傅沉從來不愛她的現(xiàn)實。
“那你跟傅沉……”宋溫旎心情復(fù)雜,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只能安慰:“會好起來的?!?/p>
何冰卻笑了。
挺灑脫卻又夾雜幾分悲涼:“你不用安慰我,賀暮慈自殺,這件事導(dǎo)致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傅家賀家兩家斷不可能讓這種丑聞曝光,最終事情會往什么方向發(fā)展……應(yīng)該有個數(shù)了?!?/p>
時隔三年再次相遇,她跟傅沉,是孽緣。
宋溫旎無法反駁。
豪門貴胄,很多事沒那么簡單。
臉面和利益比什么都重要。
她難免心疼何冰,“冰冰,我希望你能夠幸福,有些事有些人……階層不一樣,很難改變?!?/p>
何冰笑了笑:“我懂,沒關(guān)系,別擔(dān)心我,我何冰是誰啊,拿得起放得下,一點感覺沒有?!?/p>
宋溫旎怎么會不了解何冰。
要強至極,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永遠(yuǎn)保持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沒那么堅強。
多的話說了無用。
宋溫旎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等她回去時,路過了賀暮慈的病房。
不禁往里面看了一眼。
發(fā)現(xiàn)床邊已經(jīng)坐了一道身影。
宋溫旎不由頓了頓。
病房內(nèi)。
傅沉看著床上剛剛清醒的賀暮慈,他性格涼薄,臉上幾乎沒什么表情,“你傷害自己,考慮過家人嗎?”
賀暮慈紅著眼,悲涼地笑:“看來你確實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這種時候都是這種不咸不淡的樣子?!?/p>
傅沉蹙眉:“暮慈,有些話,三年前我就已經(jīng)跟你說明白了?!?/p>
賀暮慈臉色一白,旋即凄然一笑:“感情是說不愛就不愛的?你明知道的,我從小喜歡你,我哪里不如那個女人?家世?學(xué)歷?才華?長相?我哪里不比她強?”
“跟這些無關(guān)?!备党撩虼健?/p>
看著男人毫不猶豫地回答,賀暮慈心窩鈍痛,她攥緊手指,導(dǎo)致手腕傷口繃開,血又滲透著,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傅沉哥哥,我不退婚,你知道我個性的,我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你不娶我,今天沒死成,我還能做下次,我死了,傅家難逃其咎?!?/p>
她聲音很軟,卻決絕。
傅沉臉色驟沉。
他沒想到賀暮慈如此極端。
“可我不愛你,結(jié)了婚有什么用?”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我的,其他的……不重要!”
賀暮慈有氣無力,不撞南墻不回頭。
傅沉深吸一口氣,起身離開病房。
正好與宋溫旎對上。
宋溫旎復(fù)雜地看他一眼,終究什么都沒有說。
局外人,沒有資格評判和插手。
她心疼何冰,希望何冰能跟心愛的人有個好的結(jié)果。
可她身在水深火熱局面這么多年,深知這種門第多復(fù)雜,多么身不由己,傅沉是傅家精心培養(yǎng)的繼承人,榮譽的傳承人,容不得他行差踏錯,他享受了家族這么多年的富裕和光環(huán),不是說不要就能不要,也不是任性就能解決問題的。
看宋溫旎要走。
傅沉忽然開口:“等等。”
宋溫旎停下。
傅沉情緒不佳,他咽了咽嗓子,“何冰不接我電話,宋小姐能否代我轉(zhuǎn)達(dá),這件事有些棘手,恐怕對她不好,我想送她離開京市一陣子?!?/p>
宋溫旎閉了閉眼,然后回頭看他:“傅律,你能想到的辦法,只是逃避嗎?”
傅沉皺眉。
宋溫旎看著他,話也直白:“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會導(dǎo)致兩個女人為你受到更多傷害,你誰都對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