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社會,女人單身就跟有罪似的。
秦鐵牛帶著一家子去走親戚,本來挺順利的,無非就是這家想找他們借點錢,那家想找他們安排個工作,離譜一點兒的,想把自家孩子過繼給秦夢云,說好歹有血緣。
小事兒,敷衍敷衍,就過去了。
氣人的是,秦夢云的舅媽,親舅媽,不是表舅媽,特意當(dāng)著一大家子的面,學(xué)村子間,關(guān)于秦夢云的流言蜚語。
哪個村還沒幾個長舌婦???她們說的那話,能聽嗎?
可舅媽不但聽了,還挑了這么個時候,繪聲繪色,學(xué)給佟紅霞聽。
秦夢云跟趙長勝走得近,他們就說有一腿,經(jīng)??匆娗貕粼谱w長勝自行車后座上。
秦夢云跟趙澤凱多說兩句話,他們又說有茍且。
就連收養(yǎng)的五個兒子,他們也都編排上了,什么初一跟誰,初二跟誰,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一大家子人,打牌的打牌,嗑瓜子的嗑瓜子,一開始秦家的男人沒怎么聽清,以為在說別人閑話。
直到舅媽要把她遠(yuǎn)房的親戚說給秦夢云,那男的三十多歲,老光棍一個。
別管人怎么樣,品行,長相,都不需要去了解,就光一個“老光棍”,就能說明很多事情。
往前幾年,越窮越光榮,沒人會因為窮娶不上老婆,那這樣還能打光棍,說明什么呀?
可舅媽說什么?
她說,光棍好,老光棍,賽小伙兒,沒準(zhǔn)還能讓秦夢云三年抱倆!
去他媽的三年抱倆!
秦學(xué)禮瞧著自己奶奶和母親那臉色不對,跑過來聽了一耳朵,當(dāng)時就怒不可遏,一拳揮在那女人臉上,砸掉她一顆門牙。
結(jié)果秦夢云她舅舅護(hù)短,跑過來要收拾秦學(xué)禮,秦鐵牛也沒問什么事,管你什么事,要打我孫子就是不行!
上去又給自己小舅子門牙砸掉了。
兩家人自此開打,桌子掀了,東西砸了,到最后警察也來了。
秦夢云一家被訛了兩百塊,他們本來開口要一萬的,說夫妻倆門牙沒了。
秦學(xué)禮跟他們玩渾,表示愿意出十萬,買他們的命!
鬧到最后,賠了兩百塊錢,惹了一肚子氣,親戚也斷了。
這事兒本來不該再說給秦夢云聽的,可是回來的路上,秦鐵牛和佟紅霞又吵了一架。
佟紅霞埋怨,不該下手那么重,鬧成這樣,讓老母親為難。
秦夢云還有外婆,快九十了,每天還會扛著鋤頭下地干活兒。
老人嘛,只要還能動,就不舍得給兒女添麻煩。
佟家又死得只剩這么一個小兒子了,老人還想著幫襯幫襯呢!
佟紅霞也是把這個弟弟當(dāng)兒子疼的,雖然娶了個老婆不著調(diào),但是弟弟是親的呀。
吵著吵著,這火氣就憋不住了,佟紅霞也沒想著那些流言女兒聽了會不會難過,只想她趕緊結(jié)個婚,讓耳根清凈清凈。
沒想到秦夢云聽完,卻笑了,抱著母親,替她順著氣。
“媽,他們就是嫉妒,嫉妒你女兒太優(yōu)秀了,所以要找個缺陷出來!”
“嗯!”
佟紅霞嗔了一眼,也跟著笑了:
“你倒是會想!”
有女兒的寬慰,佟紅霞的氣算是消了大半,可還是有火。
“這事兒你真不考慮考慮?后半輩子可長著呢!”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忍得了一時,未必能忍一世啊。
哪有人真不受別人影響的?
秦夢云想了想,笑著開口:
“媽,不如我先給您算一筆賬:水泥廠,我有三成股份,每年大概能分到一百來萬的利,這店子,生意會越來越好,一年幾十萬不是問題。還有村里的養(yǎng)豬場也快起來了,這個看效益,幾萬,幾十萬,幾百萬,都是可能的。
也就是說,現(xiàn)在您女兒的身價,起碼在兩百萬的樣子。
如果我跟誰結(jié)婚,一領(lǐng)證,這錢就得分他一半。
您同意嗎?爸同意嗎?學(xué)兵學(xué)文學(xué)禮,支不支持?最關(guān)鍵的,依依怎么想?”
國富民強(qiáng)他們不用問,他們對錢沒概念。
一番話問下來,全家人都沉默了。
“有這么多錢呢?”
佟紅霞眨了眨眼睛,也是為難。
半路夫妻,就是為了有個伴,可牽扯到錢,防不住有人生出歹念。
“找個年紀(jì)大的,我得伺候他,忙著賺錢呢,哪有那閑工夫?找個年紀(jì)小的吧,我得給他生孩子,我都四十了,再生,不是找死嗎?
找個帶孩子的吧,他孩子盯著我這點兒錢,要害依依,我怎么辦?
找個跟我一樣有錢的吧,人家都那么有錢了,找小姑娘不行嗎,找我干嘛?”
秦夢云笑著說完,父母更不說話了,基本已經(jīng)接受女兒將來要一個人過后半輩子。
苦不苦的,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沒得選,能有什么辦法?
“那就找個年紀(jì)小的!”
秦學(xué)禮咧著嘴,半開玩笑的支招:
“就像馮懷義這樣的,外地人,沒根基,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招來做贅婿,準(zhǔn)行!”
他話音落下,馮懷義一張臉紅成了豬肝色。
秦夢云跳起來去打侄子:
“你皮癢了是不是,什么玩笑都敢開?我看你今天就是要挨打!”
“誒誒誒!小姑!小姑!我錯了,我錯了!”
秦學(xué)禮抱著頭,在屋里亂竄。國富民強(qiáng)見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要不要去幫忙。
“給我按著他!”
秦夢云一喊,五兄弟立刻就動了,他們分開來,想要包圍秦學(xué)禮,可對方滑得像泥鰍一樣,硬是抓不著。
幾個回合下來,秦安康去后院拿來了鐵鍬,準(zhǔn)備一鐵鍬給秦學(xué)禮拍死在那兒。
“誒誒誒!”
秦學(xué)禮可不敢賭秦安康是不是裝模作樣,連忙往地上一趴:
“我錯了,認(rèn)打認(rèn)罰!”
秦夢云也不可能真打他,只能剜了他一眼,讓他起來。
“懷義,別在意啊,我們一家子開玩笑呢。兔子不吃窩邊草,阿姨不會禍害你的!”
她說完,秦學(xué)禮噗呲笑出了聲,幾位老人也是憋笑。
氣氛一下子輕松起來。
佟紅霞突然就想明白了,女兒根本不用她擔(dān)心,心態(tài)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