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秦夢云,一身寶藍色燈芯絨套裝,脖子上系著紅色的絲巾,胸口別了一只羽毛形狀的白水晶胸針,整個人挺拔而自信。
她站在那里,把門口迎賓的小姑娘,襯得像是大戶人家的丫鬟。
就連新娘的母親,王桂榮跟她比起來,也顯得土了吧唧的。
明明王桂榮的發(fā)型更時髦,妝容更濃艷,服裝更富貴,眼珠子般大的珍珠掛在脖子上,完全秒殺秦夢云戴的水晶,可就是比秦夢云差了些什么。
“阿姨,你穿這么點兒,不冷嗎?”
“我是來干活兒的,要是穿得像個座山雕,還怎么干活兒?”
秦夢云和陶遠說笑著,只是下一刻,陶遠就被人用力拽到了一邊。
“秦夢云,你能注意點兒影響嗎?”
沈馳雁皺著眉,眼里是深深的失望:
“這小子比依依還小一歲!”
他壓低了聲音,可語氣里滿是憤怒和不滿。
這人腦子在想什么呢?
秦夢云簡直莫名其妙,想一巴掌給他扇飛,但現(xiàn)在她在給徐家干活兒,來者是客,她只能擠出一個笑臉:
“同志您好,來賓請到那邊登記,謝謝!”
她的笑,讓沈馳雁整個人一滯,原本的怒火莫名其妙的全散了。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換做是黃鶯,一旦被惹毛,那絕對是難以控制。
一定要鬧得不可開交,不可收拾。
“你……”
他剛想說些什么,胸口就被陶遠推了一掌,跟著倒退兩步。
“你憑什么拽我?”
陶遠歪頭打量著他,認了出來:
“你是沈羲和他爸?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倆都是莫名其妙的!我警告你,再敢出言不遜,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呵,好大的口氣!”
沈馳雁笑了,對陶遠這樣的毛頭小子不屑一顧:
“還未請教,尊姓大名,口氣這么大,想必閣下來頭不???”
“我……”
陶遠一頓,立刻明白沈馳雁在套他的話,這個時候把他爸的名號搬出來,顯得很不聰明。
“徐老板!”
秦夢云適時開口,把徐立波叫了過來:
“有貴客到!”
她笑著向徐立波介紹,并沒有說得很直白,但是陶遠將請柬一拿出來,徐立波立刻笑臉相迎,親自把陶遠帶去主桌。
而沈馳雁站在那里,他不上前,沒人來迎。
“秦夢云,你以前沒這么市儈的!”
他眼中有失望,甚至還有一絲……心疼?
“秦家沒人了嗎,需要你在這里拋頭露面,像,拉皮條一樣!”
秦夢云聽完就怒了,但為了生意,她忍了。
“這位,老板!如果是來賀喜的,請那邊登記,否則,請您離開,謝謝!”
“秦夢云!”
沈馳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強行帶到一邊:
“我們復婚吧!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不需要這么辛苦。以前你受的苦,我會補償你!”
這話就像一道雷,啪一下劈秦夢云身上,讓她瞬間炸毛。
“別逼我在大好的日子扇你!”
她憤怒的甩開沈馳雁的手,之前的二十年,她何止拋頭露面,犁地、插秧、收禾、脫谷……男人干的活兒,她都干過。
在村里跟人起沖突,也是她沖鋒陷陣在前,惡雞婆一樣,打罵,撕扯,哪怕面對的是男人,該打架的時候,她也豁出去了。
那個時候,他在那兒裝清高,籠起袖子不管不問,現(xiàn)在說要給她好日子,補償她?
補償你奶奶個頭!
秦夢云不知道沈馳雁哪根筋搭錯了,她只能轉身去了內堂。
化妝室里,徐馨柔已經被打扮得很美。
穿著工裝,全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那張精心雕琢的臉,勝過任何珠寶。
她坐在鏡子前,一點兒也不開心。
秦夢云在門口看了一眼后,目光搜索著正在應酬客人的新郎官。
其實他人挺好,一看就是名門大家出身。
一米六八的身高,談吐有度,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科級干部,前途無量。
徐馨柔自己只不過是文工團的演員,還是那種業(yè)務水平不太高,二三線的演員。
以他們家的家庭情況來說,她屬于高嫁了。
可哪個年輕的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未來的丈夫,是高大帥氣的白馬王子?
誰又會喜歡,自己的另一半整天一副老干部做派?
徐馨柔的心情,秦夢云可以理解,但不能讓她這個狀態(tài)出去。
她找到機會,把新郎叫到一邊,跟他說了些什么,然后給了他一個小盒子。
看得出來,新郎官還是挺在意徐馨柔的,聽完秦夢云的話,便照著做了。
化妝室里,秦夢云把其他人叫了出去,燈光關掉,徐馨柔詫異回頭,卻見有人頂著夸張的人偶面具,亂七八糟的跳著舞進來。
徐馨柔先是吃驚,確定對方沒有惡意后,又覺得好笑。
這跳的什么呀?簡直像一只鬧騰的大猩猩。
她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對方單膝跪地,呈上一只小盒子,盒子打開,水晶天鵝開始旋轉,婚禮進行曲隨著天鵝的旋轉,清脆的演奏著。
當新郎官拿起天鵝脖頸的鉑金戒指,給徐馨柔套上的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不開心,都蕩然無存。
……
婚禮辦得很順利,第一筆婚慶費用結清后,徐馨柔還以個人名義,給秦夢云包了一個一百塊的紅包。
錢雖然不多,卻是對婚慶公司的認可。
忙碌了一整天,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有了這次的成功經驗,相信以后就不需要她再跟著。
秦學禮和劉幺妹兩人,今天的表現(xiàn)是相當可圈可點。
他們家的婚慶事業(yè),壯大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我先回去了!”
秦夢云揮揮手,騎上自己的三輪車回家,卻沒想到沈馳雁的車子,就停在了店門口。
見她靠近,沈馳雁立刻從車上下來,還帶著老五沈宇辰。
“媽媽!”
一見面,孩子就哭了,松開沈馳雁的手,就往秦夢云身上撲。
他才八歲,這段時間長高不少,也白了不少,干干凈凈,是個漂亮的娃。
“站住!”
眼看他要撲到身邊,秦夢云突然出聲喝止:
“沈馳雁,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