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夢緣。
秦夢云回到店里時,大家伙兒正在整理水晶。
成箱成箱的水晶,被抬到庫房,然后再整理出來,陳列在貨架上。
“你們這是去打劫了嗎,哪兒來這么多水晶?”
秦夢云看著笑呵呵忙碌的眾人,一臉的不解,她又沒去進貨,這些水晶哪兒來的?
羅素娟笑著遞給她一杯茉莉花茶,解釋著:
“阿勇去進的貨,直接叫貨車,上礦區(qū)拉的,拉了一車?!?/p>
“一車?”
秦夢云驚呆了,一車是多少?三噸,五噸,還是十噸?這得賣到猴年馬月去?
而且這個水晶得挑啊,沒挑好,不就跟買一車石頭沒區(qū)別嗎?
礦區(qū)那么遠,叫貨車,路費都得多少了?
秦夢云有些心塞,她去找陸勇。
男人坐在操作臺后,天已經有些涼了,他卻帶著圍裙,穿著短袖,粗壯的胳膊,即使放松時,也有明顯的肌肉線條。
優(yōu)越的側顏之下,整個人顯得專注又沉靜。
他手里正拿著一塊順發(fā)晶原石,很大,起碼有三到四個手鐲位。
秦夢云的一雙眼睛瞬間就亮了,跟開了燈泡一樣。
“貓眼順發(fā)銅發(fā)晶!你哪兒弄的?”
這東西可不好找,江城附近的水晶礦區(qū)沒聽說過產這種水晶的。
就因為沒聽說,所以顯得更加稀有。
“你認識?”
陸勇回頭,有些小驚訝,畢竟礦區(qū)的人都說不上來名字。
水晶一般都是用在工業(yè)制造上,多數用白水晶,所以那種又大又透又沒有雜質的白水晶,才是值錢的。
這種里面有發(fā)絲的,雖然看上去挺漂亮,但是水晶作為珠寶還很小眾,沒有成熟的市場,賣不出價。
“當然認識啦!”
秦夢云小心翼翼的將水晶原石接過來,入手沉沉的,冰冰涼。
“太漂亮了!晶體干凈,發(fā)絲又密又順!”
玉石是越像玻璃越值錢,而水晶是越像貓眼石越值錢。
貓眼順發(fā)銅發(fā)晶,是發(fā)晶里的極品,象征著聚財,正財偏財都招。
因為顏色偏紅,不是正金色,所以是“銅發(fā)晶”。
也有正金色的,叫金發(fā)晶,形成貓眼石效果后,會非常有那種暴發(fā)戶的富貴感,所以價格上會比銅發(fā)晶要高一些。
這種水晶在國內是極其少見的,也就是后來水晶被炒起來后,國外的水晶被引進來,市面上才有了這種。
陸勇看秦夢云抱著塊水晶,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不禁好笑。
“這么喜歡啊,很值錢?”
“還行吧!”
水晶再值錢也值錢不到哪兒去。
秦夢云突然想到了什么,睜大眼睛問陸勇:
“你多少錢買的?”
“這個比較貴,二十塊錢!”
“二十?”
秦夢云笑得更開心了,就這塊這種品相的,賣個三五十一克,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這么大一塊,掂在手里怕是有三四斤重,算下來……哇,最高可以賣到十萬呀!
她看著這塊水晶,越看越喜歡。
有的時候你很難搞清楚,喜歡寶石,是因為它值錢,還是因為它漂亮。
或者說,因為它的價值驗證了它的漂亮,所以你才更喜歡。
“看你笑成這個樣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這石頭很值錢?”
陸勇歪頭瞧著秦夢云,像是在試探。
“呵呵……”
怎么回答呢?
秦夢云盯著陸勇的眼睛,琢磨著:
“你這算是店里的資產,還是你個人的?”
“奸商!”
陸勇笑著搖頭:“算店里的!”
一聽這話,秦夢云就高興了,她就喜歡陸勇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人。
“一般情況下,這塊石頭應該會比黃金貴那么一點點。當然,寶石都是要看緣分的。喜歡的人,就是千金不換,不喜歡的,那就只是一塊石頭而已!”
“那你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陸勇像是隨口一問。
“喜歡??!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秦夢云若有所思的回答著:
“喜歡是喜歡,可是自己買來戴,又舍不得,等著別人送……”
跟了沈馳雁一輩子,她連副銀鐲子都沒混上!
“現在想明白了,對自己,沒有什么舍不得的,喜歡就買,就戴!”
她將原石舉到燈光下,水晶里金色的發(fā)絲折射的光芒,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這要弄串項鏈戴脖子上,還不得妥妥的暴發(fā)戶?
“你說,這么大塊原石,拿它做個什么好呢?”
“我來做,你不用想了!”
陸勇伸手將原石拿了回去,放回到操作臺上。
“你做???”
秦夢云有些不放心:“隔行如隔山,你會做嗎?”
陸勇白了她一眼:
“銀匠也是懂鑲嵌,懂寶石的!你這種半路出家,有什么臉質疑我?”
“我審美好呀!”
秦夢云揚著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審美?”
陸勇笑著點頭,頗有些無奈:
“行行行,你審美好,你來設計,我來做,這總行了吧?”
秦夢云還是不放心他的手藝,萬一給弄裂了,她小十萬就泡湯了。
“那你可小心點兒,壞了你可得賠?”
“賠就賠,不就二十塊嗎?”
“哼!是小十萬!”
“……奸商!”
橘色的夕陽,透過窗玻璃,映照著整間店子紅紅的。
羅素娟拿著抹布,細細的擦拭著柜臺,聽著時不時從操作間傳來的斗嘴聲,勾起了嘴角。
……
晚風,涼涼的。
趙澤凱蹬著三輪,哼唱著甜蜜蜜,迎著風,他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秦新顏坐在三輪車的車斗里,愁得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要怎么說,才能讓趙澤凱不再纏著她?
“你還是停一下吧!”
“什么?”
“我說!停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大路邊,連個路燈也沒有,行人也見不到一個,只有天上的月亮,明晃晃的。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把車子還我!”
秦新顏想要從趙澤凱手里奪下車把,可趙澤凱不放。
“你身體不舒服,我送你回去,順便蹭頓飯,然后明天直接從店里去上班,還可以多睡一會兒。”
趙澤凱笑嘻嘻的說著,卻被秦新顏嚴肅的目光,瞪得不敢繼續(xù)笑。
“你要想逼死我,你就繼續(xù)!”
秦新顏快要哭了,她一把將趙澤凱從車上推下,騎上車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晚風中,趙澤凱站在那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