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老子站著別動,金子是老子的!”
李自立在水里,怒指岸上跑過來看熱鬧的人群,他一吼,原本不太相信的人,現在徹底信了,瞬間就有人往河里跳。
然后越來越多,就跟下餃子一樣,很快那一塊區(qū)域就堆滿了人。
可這么多人,誰都沒有管已經在下沉的李寶根。
河,并沒有多深,不到兩米而已,可淤泥卻很深。狗頭金不算大,陷在泥里,根本不好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留給李寶根的生機已經所剩無幾。
秦夢云冷眼看著這一切,不再呼喊。
無所謂了,已經這樣了,也許是她打開的潘多拉的盒子,但是成魔成佛,卻是李家父子自己的選擇。
她轉身離開,去做更應該做的事情。
秦鐵牛和秦新顏還在大隊部等著她,新官上任,秦新顏怎么說也頂著婦女主任的頭銜,需要了解些具體的事務。
秦新顏只要不讓她拿主意,干活兒還是可以的,她很細心,也有耐心,能吃苦。
一上手,就把黃冬梅遺留的亂七八糟的資料,整理得明明白白。
秦夢云回到大隊部,一直低頭沉默著,沒有說話。
直到有人跑過來,通知趙長勝:
“不好了,出大事兒了,李寶根死了,李自立瘋了,在河邊見人就打,說是不讓人搶他的黃金!”
“?。俊?/p>
趙長勝不自覺的看向秦夢云:
“你們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秦夢云只搖頭:“我不想說,你自己去問李自立吧!”
見她這樣,趙長勝也不好多問,帶著人往河邊趕。此時,河岸上已經到處都是人,有沈家村的,也有周圍其他村的村民。
那狗頭金,誰也沒見著,卻被傳得神乎其神,有說拳頭大的,有說臉盆大的,有說一塊,有說好幾塊,不但有金子,還有銀子,珠子,各種寶貝……
趙長勝趕到時,李自立正抓著石頭跟一群人對峙,人群中有人被打,流著血,既不肯離開,也不敢上前。
“不是說李寶根死了嗎,尸體呢?”
“尸體還在河里!的確是死了,有人在河底碰見了!”
農村里,一年死于非命的,總有那么幾個,基本都是在河里淹死的青壯和孩子,而且多是男孩兒。
處理這些事情,趙長勝已經輕車熟路。
照說,他該去報警,然后讓專門撈尸體的人過來,花點錢,把李寶根撈起來。
可李自立就在那里,他自己會水,這件事,就該他自己做。
“李自立,你兒子溺水了,你不趕緊救人,你在干嘛?”
趙長勝吼著,可李自立卻回了一句:
“他不是我兒子,死不死的,跟我什么關系,又不是我推他下水的!”
他目光躲閃,看著泛著波光的河面,此時才知道怕了。
不是他推的!不是他推!是他自己掉進去的!是他自己蠢,要搶黃金!是他自己,都怪他自己!
李自立的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不停的小聲念叨著什么。
這模樣看在別人眼里,都覺得他是瘋了,否則自己親兒子掉水里,他就在旁邊,怎么會不救呢?
趙長勝沒有辦法,在報警和不報警之間,還是選擇了內部處理。
不報警,這就是普通的溺水,報警,萬一查出個謀殺,他這個沈家村可得出名了。
當爹的發(fā)瘋,殺了親兒子,這不得被傳上個一年半載的?
趙長勝叫上幾個膽子大的,準備下水去撈李寶根的尸體,可李自立舉著石頭,誰也不許靠近。
他是真敢砸!
價值百萬的黃金!百萬??!誰敢搶他的,他就要誰死!
當爹的不讓撈,誰也沒有辦法,僵持了一會兒,趙長勝便讓人都散了。
可這話,沒幾個人聽。
許多人都想看看,到底有沒有黃金?也想看看,李自立能在這里守多久?
人群不散,就這么遠遠的看著。
任誰也沒有想到,金錢的魔力是巨大的,李自立餓了就生吃蓮藕,休息好了就繼續(xù)下水撈金。
他比那些圍在旁邊看熱鬧的人,更有毅力。
另一邊,秦夢云親自帶著諒解書去看守所,案子她也撤銷了。
探視窗口。
黃冬梅看上去有些憔悴,被困在小房間里,連對時間都失去了概念。
看到秦夢云時,她眼里已經明顯沒有當初的傲氣。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撤訴了!”
秦夢云拿著撤訴回執(zhí)給她看了一眼,然后就這么看著她,不說話。
“我可以出去了是嗎?”
黃冬梅顯得很興奮,看向門口,直等著人來開門。
“恐怕還不能!”
秦夢云淡淡開口:
“我雖然撤訴了,但是還有別人在告你。你開的那些超生罰款,沒有章,違規(guī)了!還有一個,人家上了環(huán),結果意外懷孕生下來個兒子,你給人抱走,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黃冬梅聽懂了,她想要出去不可能了!
“秦夢云,你卑鄙!你還我的房子和地!”
她伸長了手,想要抓秦夢云的臉,好在秦夢云早有預料,躲開了。
“這關我什么事?諒解書我給了,案子我也撤訴了,哪里不對?”
秦夢云站在那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我去收房子時,你男人在地里挖了塊石頭,他說是狗頭金,你兒子說,把金子賣了,你們一家三口上城里買車買房,過好日子?!?/p>
黃冬梅聽到這里,瞬間安靜了,眼睛瞪得大大,盯著秦夢云:
“后來呢,是黃金嗎?”
“不知道!”
秦夢云冷冷的回答著:
“你男人不知道為什么,說你兒子不是他兒子,他要帶著黃金離開江城……”
“放屁!兒子不是他的是誰的?”
黃冬梅激動的打斷,抓著欄桿的手,青筋暴起。
“你兒子不答應!”
秦夢云自顧自,繼續(xù)說著:
“兩人爭搶黃金,你男人把你兒子踹進了河里……”
“什么?你說什么?我的寶根怎么了,你快說呀!”
可秦夢云卻沉默了,任黃冬梅如何追問都不開口吐露一個字。
“你快說呀!我兒子到底怎么了?”
黃冬梅要崩潰了,跪坐在地上,用力的捶著地,嚎哭得歇斯底里。
痛苦嗎?痛苦就對了!
秦夢云面無表情,直接轉身離開。
走廊里,沒有燈,她從光亮走向陰暗,眼神卻格外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