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的哨聲,劃破拂曉的寧靜。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軍訓的學生已經列隊站好,等待教官下一步的指示。
在之前的那些天里,只集合,不拉練,但是今天,拉練要開始了,而且是負重五公里長跑。
五公里,對于秦依岑這樣農村出來的孩子來說,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對像陶遠那樣的,那簡直就是要命了。
“聽說了嗎,有人跑哭了!”
“還是個男的!”
“別笑話人家了,真的好累好嗎?”
先跑完五公里的學生,已經去食堂吃過早飯,擁有了寶貴的自由活動的時間。
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說笑笑。
秦依岑是最早一批跑完的,她獨自坐在角落,拿樹枝在地面畫著,做著珠寶設計。
畫了一會兒,她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饅頭,準備再吃點兒。
十五分鐘的吃飯時間,對她來說不算短,但是訓練的體力消耗太大了。看見有人把沒吃完的饅頭裝口袋里帶出來,她也學著多拿了一個。
像這樣的白面饅頭,早一兩個月,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自從跟著母親離開沈家,她開始有飽飯吃了,就連這種一年到頭都見不到的白面饅頭,她也能想吃就吃。
好想吃母親做的紅燒排骨??!
她無聲感嘆著,一抬頭,卻見操場上教官正在訓斥晚回來的學生。
不出意外的,其中就有陶遠。
因為他們回來太晚,有的人甚至根本沒跑完全程,所以早飯沒了。
不但沒有早飯,而且接下來的訓練也要馬上開始,幾乎沒有休息。
剛解散,陶遠直接坐在了地上,低著頭,似乎在掉眼淚。
秦依岑想了想,將饅頭裝回口袋,走到陶遠身邊。
“你沒事吧?”
聽見她的聲音,陶遠抬頭,眼圈是紅的。
看了秦依岑一眼,又立刻別開臉。
“我想回家!我奶奶沒告訴我,上個大學,還要跑步??!我一個學法律的,要跑那么快干嘛?”
他埋怨著,委屈極了。
秦依岑看著他,就想到自己那個嬌氣的弟弟。
不過沈羲和比陶遠聰明,他根本就沒來軍訓,報到完就請了病假。
“跑得快,也不是什么壞事啊!”
秦依岑在他身邊坐下,看著遠處:
“你要是當了法官,判錯了案子,被人家報復的時候,跑得快點,能活命??!”
“我!”
陶遠猛的扭頭看她,有些生氣,可轉眼又笑了。
“好像是這樣哈,呵呵……”
正笑著,肚子“咕嚕咕?!钡慕虚_了。
空空的腸胃,蠕動得叫人難受。
陶遠嘆了一口氣,又把頭低下了。長這么大,他什么時候挨過餓呀?
“喏!給你!小心一點兒,別讓人看見了!”
秦依岑環(huán)顧四周,悄悄把口袋里的饅頭轉移到了陶遠手里。
“你怎么會有饅頭的?”
“噓!別喊!趕緊吃!”
陶遠一臉興奮,被秦依岑瞪了一眼后,笑得更開心了。
他將整個饅頭包裹在掌心,偷偷低頭咬一口,好吃!
作為在魚米之鄉(xiāng)長大的江城人,陶遠其實不喜歡吃饅頭,但手里這個不一樣,他喜歡!
……
每天的訓練,累得讓人沒有任何精力再去思考別的事情,訓練完后,倒頭就睡。
眼睛一閉一睜,這一晚上就這么過去了,連個夢都沒有,像是沒睡一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訓練的難度在增加。
在快速組裝槍支的比賽里,秦依岑的成績,從前十進步到前五。
其他的各個項目,她的評分也是名列前茅的。
一時間,她成為名人,被全校新生所認識。
今時今日的秦依岑,再不是那個瘦骨嶙峋,唯唯諾諾的沈一一。
因為本領過硬,所以從內而外的散發(fā)著自信的光芒。
她也繼承了沈馳雁的外貌基因,無論怎么曬,皮膚不壞。
小麥色,已經是她黑的極限。而且,洗幾次澡后,又會很快白回來。
優(yōu)越的五官,不俗的身高,讓她很快在一眾女生中,脫穎而出,成為青春懵懂時期,少年們暗戀的對象。
可她,不跟任何人交朋友。
她要盡快成長起來,不跟任何人比,只跟沈羲和比。
她必須比沈羲和更優(yōu)秀,她要用自己的成功告訴弟弟,當初背棄母親,是錯的!
這天的黎明,全校新生迎來了軍訓的終極考驗。
他們被拉到郊外山區(qū),必須在負重的情況下,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返回軍營。
很不巧,秦依岑來了例假。
也有其他女生來例假的,她們都請了假,秦依岑沒請。
“敵人不會因為你來了例假,就對你心慈手軟!”
這是教官說的話。
一個女生請假,結果就帶動一群女生請假,把教官都搞無語了。
在憤怒的情況下,他說了這么一句話,但還是讓那些請假的女生回去休息了。
畢竟她們只是學生,不是真正的士兵。
在山里,秦依岑一開始還能跟上大部隊的節(jié)奏,可后來不行了。
她越跑越慢,沒多久就落到了最后。
“依依!”
陶遠快跑幾步跟上她,咧著嘴笑著:
“你不會是特意跑慢了等我的吧?其實不用,我會跑完的,這回絕對行!”
話音剛落,秦依岑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依依?”
陶遠嚇了一跳,抬頭去望,可其他人早就跑沒影了。
“依依,你別嚇我,你怎么了?”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敢隨意挪動秦依岑的身體。想了想,決定學電視里的,掐人中。
剛要下手,秦依岑睜開了眼睛,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沒事了?”
“我怎么了?”
秦依岑緩緩坐起,想了想,好像是貧血暈了。
“我沒事了,趕緊走吧!”
她強撐著站起來,可接著卻聽見陶遠像見了鬼一樣的叫聲:
“依依,你流血了!你怎么會受傷的?要包扎嗎?”
他懊惱的捶了捶腦袋:
“看我蠢的,流這么多血,肯定是要包扎的,可是我不會怎么辦?”
他慌得亂轉,眼睛四處尋找著:
“你認不認識止血的草藥啊,這里有沒有???”
“別說了!”
秦依岑又羞又惱,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現在她怎么回去呢?
“把你的上衣脫下來!”
“???哦!”
陶遠乖乖的將自己的上衣脫下,遞給她,自己只剩一件白色的背心。
秦依岑將他的衣服系在腰間,擋住身后的血漬。
“走吧!趕緊回去,不然超時要受罰的!”
“可是……”
“閉嘴!趕緊走!”
“哦!”
秦依岑跑了兩步又不行了,只能慢慢走。
看她臉色煞白的樣子,陶遠將背上的負重一丟,強行要去背她。
“你干嘛?”秦依岑慌了,這怎么行?
“別亂動!”
陶遠命令著,秦依岑也真的不動了,因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陶遠的白背心染上了紅色的血。
離軍營還有很遠,陶遠佝僂著腰,一步一步背著秦依岑往前走。
沒多久,就已經滿頭大汗。
“放我下來吧!你不行的!”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官家少爺,細皮嫩 肉的,哪能受得了這樣的苦?
“你不要說話!”
陶遠已經沒力氣開口,一開口跑了氣,結果腳還崴了一下。
他不管不顧,就這么背著秦依岑一路走到軍營門口,結果差點翻了白眼。
其實,在他們的身后,有教官一路跟隨。
在陶遠要倒的那一刻,教官接住了兩人,并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陶遠身上,將兩人一起送到了醫(y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