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楚江才卻是嘴角一撇,神色不屑一顧:你個小逼崽子,就會在領導面前表決心,離不離開鹿鳴鄉(xiāng)不是你說了算,一會讓你哭都來不及!
領導們陸續(xù)上了那輛考斯特。
白云裳最后上車,扭頭特別囑咐道:“中午領導們在縣招待所用餐,你也趕過去陪客。”
趙行健點點頭。
本來他這個級別還沒有資格陪廳級領導用餐,但是白云裳這樣安排,顯然是給他開小灶了,想讓他多跟上面領導接觸,培養(yǎng)人脈。
趙行健料理完這一大攤子,就開著車直接趕到縣招待所,已經(jīng)是快十二點了。
餐廳內,唐忠武、張榮光、陳翔、楚半夏、白云裳和楚江才等人已經(jīng)就座,趙行健這種級別,只能坐在最下面的位置,端茶倒水搞服務。
“唐廳長,咱們鐵山縣有禁酒令,本地干部中午不得飲酒,我只能以茶代酒,還請見諒?!?p>白云裳落落大方地說道。
因為禁酒令是她發(fā)布的,她不能帶頭違反,自己打自己的臉。
張榮光就說:“唐廳長,中午我和陳局長陪你喝幾杯吧?!?p>唐忠武望著桌子上擺著一排茅子,擺了擺手,說道:“張部長的心意我領了,下午我還要趕回省城,酒就不喝了,云裳同志的提議很好嗎,以茶代酒,這樣既節(jié)儉,又不影響工作?!?p>既然領導定了調子,其他人就是想喝酒,也只能憋著了。
趙行健就一招手,讓服務員將白酒和酒杯撤下去,換上泡好的茶,他親自將一杯毛尖端到唐忠武跟前。
唐忠武顯然對這趟鐵山縣之行很滿意,舉起茶杯和大家共飲,又說了一通勉勵的話。
趙行健全場眼觀六路、路耳聽八方,為領導們搞服務,完全就是個服務員的角色,他剛坐下來吃了幾口菜,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緊接著,走進來五個身穿黑衣的人,為首一人四十多歲,穿著行政夾克,臉色嚴肅,渾身凝聚著一股寒意。
“抱歉,打擾各位領導用餐了!”
“自我介紹了一下,我是市紀委第一監(jiān)察檢查室主任鄭術民。請問哪位是白云裳、趙行???”
鄭術民掃了一眼餐廳,直接說道。
整個餐廳溫度瞬間降到冰點,所有人都臉色一驚,放下手中的筷子,感覺嘴里的美味佳肴索然無味,剛才熱烈的氣氛和興致全沒了。
市紀委突然闖入,肯定沒好事,不是抓人,就是帶人去問話。
白云裳和趙行健心中都是一沉,滿臉的茫然地站起身,腦子里飛快思索著,自己規(guī)規(guī)矩矩,沒有違紀?。?p>“兩位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鄭術民面無表情地說道。
坐在主位的唐忠武皺了皺眉,沒有發(fā)話,他是省里的官員,地方上的事他管不了,也不好插嘴。
張榮光和楚江才對視了一眼,早已心照不宣,似乎對這個情況,早有預料。
“鄭主任,這兩位同志犯了什么事,你非要在飯桌上抓人?這樣太不講情面了,就算是殺頭,還得吃個斷頭飯呢!”
張榮光咳嗽一聲,居高臨下,端著架子,假惺惺地說道。
他是市委常委,當然可以這樣質問,甚至看這幾人不順眼,還可以隨口批評幾句。
“對啊,白云裳同志是我們縣委的一把手,是省管干部,無論她犯了多大的罪,你們市紀委無權帶走?!?p>楚江才也站起身,義正辭嚴地說道。
這兩個家伙明著是在替白云裳和趙行健辯護,實際上是在落井下石。
就是想通過紀委的嘴巴,把這兩人的罪名宣揚出去,先造成社會輿論,讓兩人身敗名裂。
鄭術民說道:“張部長,有人舉報白云裳和趙行健有嚴重違紀違法行為,受省紀委委托,我們要先帶兩人去問話。”
鄭術民嘴巴卻密不透風,直說問話,不說他倆究竟犯了什么事。
趙行健和白云裳對視了一眼,兩人內心都是坦然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背后,肯定有人故意搗鬼!
“鄭主任,我們完全配合你的工作?!?p>白云裳說著,就走了過去,趙行健也跟了過去。
正在這時,楚江才走了過來,裝腔作勢地說道:“白書記,希望這次你能安全落地,早日回來主持縣委工作,你是鐵山縣幾十萬人民的希望啊?!?p>白云裳知道他是在貓哭耗子,就嘴角掠過一絲冷笑,說道:“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楚縣長多慮了?!?p>緊接著,楚江才又嘴角一咧,凝視趙行健,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小趙啊,去了好好交代,千萬不要對抗組織,爭取寬大處理!你放心,你產(chǎn)業(yè)集聚區(qū)項目,我會讓其他同志接替你的。”
趙行健直接笑了,說道:“楚縣長就這么斷定我會出事嗎?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說完,趙行健跟著市紀委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唐廳長,讓你見笑了,紀委抓走了兩個敗類!來來,繼續(xù)吃菜!”
張榮光眉開眼笑,他的心情大好,親自站起身為唐忠武布菜。
楚江才也熱情地說道:“唐廳長,您難得來一次,下午就不要走了,多在鐵山縣停留幾天,泡泡溫泉,放松放松?!?p>白云裳和趙行健這兩個眼中釘被帶走了,現(xiàn)在就是他楚江才的天下。
這個唐忠武是工業(yè)廳副書記、常務副廳長,掌握著全省的工業(yè)資源,楚江才自然要用盡渾身解數(shù),討好這個大佬,為自己的未來打基礎。
但是唐忠武此刻卻是另一番心境。
他縱橫官場多年,一眼就看出剛才的情形,是鐵山縣兩派在內斗,他本就對張榮和楚江才二人第一印象不太好,現(xiàn)在就更差了。
“張部長,感謝你們的盛情招待,我下午還有活動,要立刻趕回省城,告辭。”
唐忠武臉色冰冷地說道,然后直接站起身,走出餐廳,向他的司機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