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健咧嘴笑了一下,這個理由就有點扯了,說道:“那我就謝謝你了。”
其實這一點,趙行健早就料到了,金玉屏的告密也只是印證了事實。
對于在官場上斗爭經(jīng)驗豐富的趙行健而言,他們背后搞這些小動作,簡直就是小兒科。
趙行健提著公文包,來到三樓的會議室。
此刻,紀委書記金友亮、常務副鄉(xiāng)長余金鱗、組織委員黃濤、宣傳委員池云燕、武裝部長毛峰等人已經(jīng)提前到了。
只聽余金鱗陰陽怪氣地說道:“媽的,大家辛辛苦苦干了好幾年,沒想到一場大水,沖出一個大王八,讓那個姓趙的撿了大便宜,爬到我們頭上了?!?/p>
毛峰憤憤不平,接過話茬,牢騷滿腹地說道:“是啊,這工作沒法干了!我都干了五年半武裝部長了,還原地不動,他趙行健憑什么連升兩級?毛都長齊,還想領導咱們,簡直是拔苗助長!”
組織委員黃濤冷笑:“他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運氣好罷了,今天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自己是幾斤幾兩!”
趙行健不動聲色,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說道:“呦,聊什么呢,要給誰顏色看看?”
空氣一下凝固,尷尬起來。
宣傳委員池云燕連忙打著圓場,說道:“咳,大家在說趙代鄉(xiāng)長官升兩級,可喜可賀,你得請大家喝喜酒呢?!?/p>
趙行健就呵呵一笑,說道:“今早我在街上路過李老大狗肉館,李老大說他宰了幾條亂叫亂咬的瘋狗,要不今晚我請大家去吃狗肉?”
金友亮嫌棄地說道:“瘋狗肉誰吃???”
趙行健訕笑道:“說的也是,都說吃啥補啥,萬一你們吃了瘋狗肉,也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叫亂咬,那就成全國新聞了?!?/p>
眾人都是臉色一黑,這小子嘴巴真損,是在拐彎抹角地罵他們是咬人的狗呢。
緊接著李大志、副書記王寶田和另外兩個副鄉(xiāng)長也陸續(xù)到場。
“同志們,這次會議首先我要傳達一下鐵山縣委關于在全縣開展禁酒令的通知。”
李大志翻開一個紅頭文件,一板一眼地讀了起來。
“這個禁酒令是縣委書記白云裳來鐵山縣,親自指示,定下的第一條政令,明確規(guī)定全縣干部和公職人員,在工作日的中午禁止飲酒,而且作為作風建設的一個重要抓手,常態(tài)化、制度化,常抓不懈?!?/p>
“紀委專門成立了督導組,明察暗訪,對違反者將嚴肅處理,大家一定嚴格遵守禁酒令,不要往撞到槍口上啊。”
念完,李大志臉色嚴肅地強調(diào)道。
在場的班子成員頓時一片嘩然,有人當場嗤之以鼻。
余金鱗直接不以為然,諷刺道:“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白書記的第一把火居然是頒布禁酒令,真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寬!”
“這女人當官,就會做表面文章,不抓經(jīng)濟,抓喝酒,不干實事,這個白書記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p>
金友亮也不滿地說道。
“是啊,看來鐵山縣的干部,以后沒好日子過嘍。”
黃濤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各位,這是黨政聯(lián)席會,要講政治!要發(fā)牢騷,會后再嚼爛舌根!”
李大志用筆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縣委這次對咱們鄉(xiāng)人事進行了調(diào)整,趙行健同志任‘代’理鄉(xiāng)長,也算給我們班子輸入了年輕的新鮮血液。”
“根據(jù)工作實際,今天召開黨政班子聯(lián)席會議,主要是討論調(diào)整一下分工,大家有什么意見,都說說——寶田書記,你先說。”
李大志特別把那個“代”字強調(diào)得很重,是在提醒所有人,趙行健的身份現(xiàn)在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坐在李大志左手的副書記王寶田靠在椅子上,半瞇著眼,一副彌勒佛的神態(tài),說道:“我沒啥意見,一切服從組織的決定。”
李大志很滿意,點了點頭,又瞟了一眼余金鱗,說道:“余鄉(xiāng)長,你說說?!?/p>
余金鱗輕咳一聲,說道:“我主持鄉(xiāng)政府的常務工作,分管財務、交通和民政,精力實在有限,忙不過來,我建議把交通這一塊給趙代鄉(xiāng)長分管,畢竟他年富力強?!?/p>
余金鱗話音剛落,紀委書記金友亮就說:“我是紀委書記,按照縣里的文件,我的工作是專職抓紀檢工作,安全生產(chǎn)可不是我分內(nèi)的事情,建議分給行健同志?!?/p>
毛峰說道:“我是黨委委員、武裝部長,分管人民武裝、教育、婦聯(lián)、共青團等工作,實在太雜,讓我舞槍弄棒還行,但是跟那幫文縐縐的臭老九打交道,實在不習慣,教育這一塊讓趙代鄉(xiāng)長管比較合適?!?/p>
黃濤接著說道:“李書記,環(huán)保、綜治、信訪工作之前不是我分管,是你臨時安排的,現(xiàn)在既然趙代鄉(xiāng)長來了,那我就讓賢了?!?/p>
趙行健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噙起一絲冷笑,這些被他們踢出的工作,在全縣都是倒數(shù),屬于吃力不討好,遺留許多棘手問題,這些人果然包藏禍心。
“今天大家的意見很整齊劃一嗎,你們是不是提前開了小會商量好的,要把這些不好背的鍋統(tǒng)統(tǒng)甩給我,讓我專職當背鍋俠?欺負老實人,不帶這樣的!”
趙行健語氣帶著諷刺,毫不客氣地說道。
“趙代鄉(xiāng)長,這可是黨政聯(lián)席會,你當著李書記的面,話可不能亂說,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余金鱗年輕氣盛,仗著老爹是城關鎮(zhèn)的黨委書記,官二代的身份,人脈廣博,說話行事一向頤指氣使。
“怎么?你算君子嗎?”趙行健目光凌厲,毫不示弱,“搞小團伙、拉山頭,敢做,卻不敢讓人說?”
“你罵我是小人?”余金鱗雙眼瞪大,就像一只炸毛的狗。
空氣中頓時充滿火藥味。
“我就說了!咋的?”
趙行健強硬的回擊。
“好了,不要吵了!行健啊,這是同志們的暢所欲言,你就不要亂扣帽子,要以大局為重嗎?!?/p>
“班子里你是新人,又最年輕,許多工作都尚需歷練,鄉(xiāng)長這個位置又是挑大梁的,你多分擔一些,爭取早日把頭上這個‘代’字去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嗎?!?/p>
李大志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潤了一下嗓子,擺出班長的架勢,冠冕堂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