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到我回來很意外?”鄭秋霞緩緩轉(zhuǎn)過身,朝陳木投來了一個白眼。
陳木一怔,心里有些無奈,當然很意外啊,這時候不審訊腐敗分子,回來這邊吹風看風景嗎?
“是丘書記讓我回來的,他說現(xiàn)在元后鄉(xiāng)忙得不可開交,人手嚴重不足,而且案件審訊都已經(jīng)步入正軌,無非就是負責記錄以及整理階段,說我繼續(xù)留在縣紀委,也沒有太大意義,所以就讓我先回來了?!?/p>
鄭秋霞特意解釋了一遍,陳木才緩緩點了點頭,如果縣紀委那邊不需要人手的話,讓鄭秋霞回來,那可是幫了他大忙,正如丘春澍書記所言,如今的元后鄉(xiāng),人手嚴重不足,一個人有時候就要干好幾個人的活,根本忙不過來。
這時候,丘春澍書記還能夠想到自己,還真的挺感動的。
“不請我進去坐?”鄭秋霞忽然問道。
“這……”陳木微微一笑,指了指下面的走廊,笑道:“剛吃完飯,散散步?!?/p>
鄭秋霞笑著說道:“你不會是害怕我吃了你吧?”
陳木沒有答話,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在跟女孩子交涉方面,他真的是那種‘愣頭青’,說不過鄭秋霞,干脆就不回話。
他沒有讓鄭秋霞進入宿舍,也是有這方面考慮的原因,一會鄭秋霞萬一又開始開玩笑,他都不知道怎么接招了。
噗呲……
看著陳木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鄭秋霞都忍不住笑出來,不過她也沒有反對,跟隨著陳木下來了,來到宿舍樓下的走廊。
散步的走廊,連綿不絕,將整個后花園都圍了起來,走廊兩旁種植了許多夜來香,一到開花季節(jié),就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中午時分,烈陽高空,但陽光也不能夠直照到走廊上,倒是顯得有些涼爽。
兩人并肩而行,走廊上此時也有其他人,但是當他們看到陳木與鄭秋霞的時候,都很自覺的離開了,原本尚且算熱鬧的走廊,只剩下陳木跟鄭秋霞兩人。
“他們似乎都很怕你。”鄭秋霞開玩笑地說道。
陳木搖了搖頭,這些人看到他們在散步,肯定想多了,這個跟怕不怕,也沒有太大關系。
“說吧,你讓我負責什么任務,我既然回來了,你總不能讓我當花瓶吧?”鄭秋霞主動要求任務,她回來都回來了,當然不能讓人說閑話。
她可是聽說了,王嵐都受傷了還堅守崗位。
陳木沉默了一會,他想了想,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將鄭秋霞安排在哪個環(huán)節(jié)。
“要不,我來經(jīng)手王嵐副鄉(xiāng)長的工作,畢竟她帶病上班,你也不懂得憐香惜玉一下?!编嵡锵家仓?,三天的行程安排都已經(jīng)定好了,她現(xiàn)在想要進來,確實比較難,唯獨王嵐這邊了,王嵐受傷,她來接手,也是說得過去的。
“王嵐同志太努力了,任務基本都已經(jīng)完成,就剩下一切查缺補漏的事情,你就別摻和了。”讓鄭秋霞意外的是,陳木很是直接的拒絕掉她的提議,她也從陳木的言語中聽出了言外之意,倒也沒有繼續(xù)堅持了。
王嵐帶病工作,這么努力,就剩下時間一過,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這時候她來接管,等同于是竊取人家的工作成果。
當然,說是竊取有些嚴重了,但以王嵐的性格,鄭秋霞也不排除,到時候王嵐會對她有意見。
因為女人對女人是最了解的,鄭秋霞可不想無故樹敵。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陳木忽然一臉認真地看向鄭秋霞,鄭秋霞還以為自己臉上有花呢,疑惑不已。
“我說什么了?”鄭秋霞與陳木對視,發(fā)現(xiàn)陳木嘴角微微揚了起來,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覺。
“你自己剛才說什么忘記了嗎?”陳木笑著說道:“某人可是說,愿意當一個花瓶啊?!?/p>
“你還真想讓我當花瓶?”鄭秋霞一愣,但緊接著俏臉就浮現(xiàn)出一絲慍怒,她這句話是開玩笑的,她不相信陳木聽不出來。
讓她一個紀委書記來當花瓶,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
陳木似乎知道鄭秋霞心中所想,笑道:“你來當花瓶一點都不浪費,畢竟漂亮的女人,最養(yǎng)眼?!?/p>
“你往人群中那么一站,也可以幫我多分擔一點注意力啊?!?/p>
鄭秋霞連連搖頭,毫不客氣地拒絕道:“打住,看把你美的,我當花瓶,你就不怕我搶你風頭!”
“最好是這樣?!标惸疽埠敛豢蜌獾恼f道:“這件事就這么定了,這是命令,是通知,不是商量?!?/p>
對陳木來說,他是相對比較討厭接待任務的,但是討厭歸討厭,畢竟是工作,讓鄭秋霞到時候全程陪同,這一來可以讓領導對他的關注減少一些,二來也可以讓他的工作壓力減小,何樂而不為。
“你還真是不客氣呢?!编嵡锵紵o奈地苦笑了起來,早知道她就不回來了,她寧愿在縣紀委干活,也不愿意回來替陳木分散領導的注意力。
不過鄭秋霞很清楚,這階段陳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她雖然表面上是拒絕了,但還是默默接受了這任務,能幫多少是多少吧。
走著走著,兩人就已經(jīng)繞了一圈了,時間則已經(jīng)過去了四十多分鐘,這時候鄭秋霞開口說話了。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有些話,我想跟你說?!?/p>
陳木看著鄭秋霞一臉認真的樣子,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居然答應下來了。
“晚上你等我電話。”鄭秋霞離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看著漸行漸遠的鄭秋霞,陳木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他不知道鄭秋霞為什么會突然請他吃飯,想不清緣由,但卻可以猜到,肯定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這里說。
想了一會,各種可能都被陳木給排除,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回到了宿舍,睡起了午覺。
時間匆匆,夜幕降臨,整個下午,沒有人給陳木打電話,而他做了一個夢,夢里臺風呼嘯,肆意的破壞了農(nóng)作物,把即將收成的稻田給摧毀,花果蔬菜全部摧殘了一遍。
陳木感覺自己在臺風中很是無助,突然間他前方的大山發(fā)生了泥石流,黑壓壓一片,朝他覆蓋了下來。
陳木想要發(fā)出聲音,可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泥石流的到來,猛然間,陳木睜開了雙眼,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陳木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依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這個夢,他前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了,完全沒想到會做這樣一個夢。
陳木的衣裳早已布滿了汗水,濕噠噠的,他掏出了手機,正猶豫要不要給七高鄉(xiāng)的書記打一個電話。
七高鄉(xiāng),陳木前世被發(fā)配的鄉(xiāng)鎮(zhèn),是福云縣七個鄉(xiāng)中條件最差,環(huán)境最惡劣的地方,也是福云縣最窮的地方,去到那里工作的,基本大部分都是身后無人無背景或者得罪人。
陳木依舊記得,前世他因為李明波事件受到牽連,在李懷的運作下,縣紀委經(jīng)常對七高鄉(xiāng)開展巡查工作,導致當時七高鄉(xiāng)黨委書記和鄉(xiāng)長對他很不待見,為了向李懷示好,陳木被迫去了駐村,天水村!
天水村,七高鄉(xiāng)最里面的一個村,道路交通不通暢,只有一條兩米不到的泥土路,泥土路下方是萬丈深淵,要去天水村,就必須經(jīng)過這條長達接近十公里的泥土路。
而且,這條泥土路一旦下雨,人根本沒辦法在上面行走。
陳木就是這么被發(fā)配到天水村,三年得不到重用,最后在一次十二級臺風自然災害面前,天水村發(fā)生了泥石流,全村上下一百七十口,全被埋沒,包括他也在那一次中,犧牲。
天水村,地理環(huán)境已經(jīng)決定了整個村的貧富。
陳木最終還是決定跟七高鄉(xiāng)的黨委書記打一個電話,盡管前世被此人給壓得死死的,但面對那么多無辜百姓的生命,陳木不敢去等,他都能夠重生,難道臺風就不能提前?
總而言之,陳木不敢拿一百七十口無辜百姓的生命去賭,哪怕他對七高鄉(xiāng)的王振很有意見。
“今天是什么風把我們的陳書記吹到我這里啊?!彪娫捯唤油?,陳木就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王振書記,你好?!标惸緣合铝藢ν跽竦钠?,不管怎么說,這一世,兩人還不認識,也沒有見過面,沒必要帶著情緒。
“陳書記,你好?!蓖跽駥﹃惸镜膽B(tài)度極好,他雖然不知道陳木為什么會突然給他打電話,但這可是一個后勁很足的年輕干部,以后的成就肯定不會只局限在一個鄉(xiāng)鎮(zhèn)的。
“王振書記,周日打擾到你了?!标惸驹谙胍檬裁捶绞?,側(cè)面告訴天水村的問題。
“不會不會,難得陳書記給我打電話,有什么吩咐盡管說?!蓖跽褚仓?,陳木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既然陳木不好主動說出來,他干脆就自己提出來,畢竟借此機會,如果可以結(jié)交上陳木,也算是最成本最低了。
陳木沉默了片刻,隨后才緩緩開口說道:“是這樣的,前一陣子我去了天水村,剛好下雨,差點從山上摔下來,那邊的道路交通太差了。”
王振聽完陳木的牢騷,頓時苦笑了起來:“陳書記有所不知啊,對于天水村的情況我也有所了解,因為地理環(huán)境以及歷史遺留問題,再加上我們七高鄉(xiāng)財政很吃緊,天水村的問題遲遲無法解決?!?/p>
“我們早已有了方案,一是將天水村移民出來,二是重新修路?!?/p>
“第一個方案,縣里不同意,說是打算將天水村打造成旅游景區(qū)?!?/p>
“第二個方案,我們鄉(xiāng)財政可不像陳書記的元后鄉(xiāng),很是吃緊,花費不起這筆費用?!?/p>
“縣里也要我們自己出這筆錢,打造旅游區(qū)的項目才會進行,這幾乎陷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我也感到很被動?!?/p>
“是哪個傻逼要把天水村打造成旅游區(qū)的?”陳木聽完王振的話后,都忍不住直接破口大罵了起來了,這不是將百姓的生命置于死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