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軍把這事情給說了以后,堡子里的人當(dāng)時就不樂意了。
“隊長,咱堡子干活可以,但他十家子屯不行,早年的時候咱這梁子就結(jié)下了,得想辦法把他們整走!”
“對,我家老三之前和他們干仗現(xiàn)在腿還瘸著呢,這好事咱堡子的人都沒占多少,他十家子屯我看就甭占了!”
這年頭和早年因資源緊缺,村屯之間有很多都是相互看不過眼。
九幾年有一次湘省的兩個村積怨已久,一個沖突爆發(fā)后直接槍對槍炮對炮的干,最后把上面都給驚動了。
塔縣雖然沒整那么狠的,但之前很多村子屯子間為了搶林子搶地都產(chǎn)生過械斗。
像十家屯子祖上并不是本地人,而是闖關(guān)東來的十家人相互依靠取暖最后慢慢發(fā)展壯大的,每個人姓氏不一,因早年間生計所迫大伙又都來自外地所以是異常團(tuán)結(jié)。
那一輩時就與胡家堡子摩擦很多,到了現(xiàn)在矛盾更是激烈,有時不小心踏入了對方屯子范圍都要被一些老娘們指著鼻子臭罵,雙方早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那一種了。
現(xiàn)在有了利益沖突,肯定不能讓對方占著便宜。
胡大軍之所以讓他們來就是這個意思,整十家屯子一下把名額搶過來!
以大隊的名義往外派人,不光賺錢還有工分拿,去的人是兩頭吃。
堡子家家戶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總共就那點名額咋分,即便抽簽最后肯定也有人不服。
不患寡而患不均。
全都姓胡親連著親,少了誰都不行,現(xiàn)在不管成不成的,先弄弄看,即便后來不行,也沒人能說他的不是。
因此有人和胡大軍一樣,雖在劉耀東來的時候說得很好,但等他一走,都是立刻喊來了屯子的人一起商量起來。
不過也有比較聰明又和別的村屯沒仇的,就想了個萬全的法子,不抽簽也不選人,反正要干大概半個月,大伙每家輪流來,錢多錢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伙都能參與,有人不同意那就和全屯子的人談。
劉耀東這邊事情了了以后便與陳建國兩人騎著自行車回去了。
村里這時候也沒閑著,都在忙活著養(yǎng)殖場的準(zhǔn)備工作,隊部一間大空房里基本上已經(jīng)堆滿了稻草和烏拉草。
土胚在外面沒法做,所以李鐵柱便讓人把大隊里開會的地方東西搬出來,在里面燒火,專門留做土坯塊之用。
劉耀祖和李大慶已經(jīng)在公社供銷點處買了一馬車的東西回來,兩人還按照張慶華說的,在大隊寫了個申請報告,拿上票買了很多鹽回來,李大慶怕木材不夠用,又開車去林場那買了好幾車的木頭來回拉。
劉耀東回去以后便和李晚晴在屋里討論著計劃書的事情。
李晚晴將賬目又翻過一遍之后說:“東哥,賬目上記載的事情要不要也給寫進(jìn)去?”
“款項多少不要,但事情要寫?!?/p>
劉耀東拿著筆還真有點犯難,因為這個事不是像后世那種做一份計劃書就簡簡單單了事的。
用電這么大的事人家直接就同意了,關(guān)注企業(yè)的人肯定不少,上交之后還不定給多少人看。
遣詞造句這塊必須要格外的警惕,一旦讓別有用心的人找個不對的字眼出來,那依照現(xiàn)在的形式而言少不了他的苦頭吃。
兩人在屋里忙活了足足一個下午,才將那三頁文書給寫好,就是這,后面還得逐字逐句的再看上好幾遍確定上面沒有意思不對勁的語句才行。
這幾天忙得緊,劉耀東夜晚滿腦子都是正事,也沒時間整啥造人運動了,摟著媳婦也就睡了。
第二天天還未亮他便早早起床去了隊部,這時候昨天喊過來的人基本上已經(jīng)到齊了。
大伙穿的都跟個粽子似的站到隊部等他的調(diào)遣,總共叫來了五個村子屯子的人,這些人中有兩三個屯子的相互看不過眼,連話茬也不搭,所以即便人大多現(xiàn)場也不是特別的熱鬧。
劉耀東瞅了眾人一眼隨即說:“事情你們來之前肯定都已經(jīng)聽說了,我再重復(fù)一遍,每人每天八毛,管一頓有肉的中午飯,至于工分你們可以去各自的生產(chǎn)隊去領(lǐng),有錢有飯有工分,這待遇放在整個塔縣也不差了,所以我希望大伙在干活的是偶也加把勁”
隨即他就把早就定好的工期計劃給說了一下,活確實趕,也很累,但卻沒人反駁。
就像劉耀東說的那樣,待遇確實好,這個錢離開了磨子村再沒人會掏得出了。
胡家堡子的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大高個胡要強(qiáng)帶著其他人就和劉耀東去了養(yǎng)殖場的工地。
要說蓋房子是有個規(guī)矩在的,塔縣這邊早年間講究正月不動土。
但現(xiàn)在這個年月誰也不會,也不敢講究這個事情了,抓生產(chǎn)是第一要務(wù),劉耀東為了避險連啥開工儀式也沒做,人過來了就開始干。
劉耀東簡單說了幾句后,張慶華便將五個屯子的人編成了五個隊伍。
現(xiàn)在干活可沒以前那么輕省,全靠人力堆。
十家屯子的人負(fù)責(zé)架火烤地。
有一屯子的人被安排回了隊部做土胚由陳建國去監(jiān)工。
胡家堡子的人則在工地做著準(zhǔn)備工作,在附近搭了個臨時的暖屋子,后面會專門用來制熱砂漿。
其余幾個屯子就在拿著鋤頭等地烤好了連忙往下挖。
這種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若是直接開挖,鋤頭一砸地上只有一個白點,若是不烤的話,手骨頭給震斷了都不定能破掉凍土。
這樣雖是效率低下,但人不少,到也能趕上進(jìn)度。
李大虎李大慶還有沒啥事干的齊連武一直都跟在張慶華左右,時不時的瞅瞅有沒有人偷懶吆喝兩句。
這時候企業(yè)和村子里想干活的人也都過來幫忙,將鹽送到了工地現(xiàn)場。
這是因為熱砂漿在這種極冷天氣下也會快速被凍住,到時候根本沒法砌墻。
張慶華考慮到買鹽,正是想用大量的鹽降低冰點,讓砌墻的時候能及時用上砂漿。
這一連過了幾天,大伙倒也是相安無事,凍土層已經(jīng)完全破掉,地基也被夯的差不多了。
劉耀東這幾天也沒咋去工地轉(zhuǎn)悠。
工地后方有大哥他們?nèi)ゲ少I物資,正面有姐夫這位專家指揮,自己去不去的根本沒啥用。
所以就一直在為計劃書還有怎么迎接領(lǐng)導(dǎo)來檢查的事情做準(zhǔn)備,這天他正和李晚晴翻著賬目,齊連武突然沖了進(jìn)來。
“東哥,不好了,四十多人要打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