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睜開眼,已經到地方了。土鼠坐在駕駛位上,用一種震驚的眼神盯著我。
“有事?”我奇怪地看向土鼠。
土鼠狠狠地咽了口吐沫,它像是點頭,又像是搖頭,結結巴巴的,“大師,您,您剛才飛起來了?”
我聽得莫名其妙,看向一旁已經醒了的陳紅,“到地方了?”
陳紅似乎也很驚訝,但她倒是沒土鼠反應那么大,點了點頭,“到了。”
下車后,面前是一棟四合院,這種院子在帝都倒是很常見。但大多數(shù)都是幾戶人家住在一起,這明顯是一戶。
那就有點不一樣了。
還沒進門呢,我抬頭看了一眼,我有點意外,這會已經秋末了,帝都也冷了些,所以刮的也是冷風。
正常情況下風是有角度的,或是傾斜向上,或是傾斜向下。
然而這院子上的風是平的,緩慢的。
陳紅敲門,出來迎接的是個老人家,老人家穿著很樸素,慈眉善目的。
“小紅啊,你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這位小哥倒是有點眼生呢。”老人家看了我一眼,那眼睛很銳利。
“洪教授,這是我朋友馮寧,是我們黑城本土的道士。”陳紅介紹我,又介紹洪教授,“馮寧,這位是歷史系研究專家,洪文教授?!?/p>
說完,陳紅在我耳邊小聲嘀咕,“老人家這有老多文獻資料了?!?/p>
看著陳紅那樣,我有點哭笑不得,但出于尊重,我主動上前握手。
洪文教授瞥了我一眼,倒是沒搭理我,而是隨口說了句讓我們進去喝茶。
陳紅有點掛不住面子,小聲跟我說,“老人家是歷史系權威教授,有點脾氣很正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點了點頭,也不覺得尷尬。這是人家,突然領來個陌生人,不給面子也很正常。
我說,“有本事的都有脾氣。”
陳紅點了點頭。
土鼠沒進來,陳紅安排他幾句話開車就走了。四合院不小,院中還套著院子,這一路上走得七扭八彎的,好在我們跟著洪文教授來到了最中心的院子。
等進了屋,屋里面的情況也是一樣,這是個三層小樓,但那樓梯左拐右拐的,另外棚頂也是別有特色,水泥糊的,不像棚,反而像地面。
對此,我心里大概有了想法,但也沒太在意,這就是個風水布局。
洪文教授去泡茶,看到墻上的掛歷,我愣了愣。
居然十月中旬了?我記得我們月初來的?半個月沒了。
我看向坐在沙發(fā)上的陳紅,“我們下去了多久?”
陳紅想了想,“八天?!?/p>
我奇怪,“有這么久嗎?我就記得跟張坤僵持了一天,之后就找東西了。”
這下子輪到陳紅納悶呢,她小聲的跟我說道,“不對,你算錯了。我們在上面等你等了四天。”
我愣住了,“等我等了四天?”
也就是說我在那巖壁上看火把,整整想了四天?
陳紅點頭,“對,本來咱們是一起上去的,但我們上去以后遲遲不見你的身影。我想你應該有事,所以也沒敢問。后來我問了一些來回背東西的,他們說你一直站在入口石壁上一動不動,不知道在干啥。我也不敢打擾你,一等就是四天?!?/p>
聽了陳紅的描述,我瞇了瞇眼睛,這感覺有點像是坐忘,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眼下,我更加確定了當時的一個想法,有東西在引導我的思緒。
讓我心生憐憫!
動搖著我的道心!
以至于深陷其中。
若不是我及時從中醒悟過來,恐怕也會遭遇那尸落的情況。這是有東西要留住我呢?還是想傳遞我什么信號?
還是說!
那古僧的尸體有問題?
“喝茶,特級的普洱,老友送的?!焙榻淌趯﹃惣t很客氣,慈眉善目的,像是看自己孫女似的。
對我嘛,有點冷淡,但出于禮貌把我叫了過去。我也不在意,坐下也不說話,默默地喝著。
雖然我不會品茶,但好壞還是能喝出來的,我也不評價,聽著兩人在那說話。
洪教授先是客套了兩句,之后直接問道,“你那最近有啥新的發(fā)現(xiàn)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掃了我一眼。我裝作沒看見,但這老教授的精明卻盡收眼底。
陳紅喝了口茶說,“洪教授,我們這次栽了,二十幾號人,人都沒上來。弄了點玩意,大多數(shù)瓶瓶罐罐的,我都看過了,品級不行。”
洪教授眼神有點失落,“哎,你們這行總要有個風險嘛,死點人,也很正常。”
說實話,人有點精明,在我這并不算啥稀奇的事。但他這句話一出來,卻讓我有點不舒服。
在我眼里,這老教授應該是個學識淵博的,素養(yǎng)和教養(yǎng)極高,甚至我連他的人品和道德都代入到了其中。
但眼下看來,我還是太年輕,哪怕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卻還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死了幾十號人,在他嘴里那種輕描淡寫,這是漠視生命啊。
這也驗證了一句話,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陳紅點了點頭,我能看出來她聽了這話也很不舒服,但她克制了,反而賠笑,“洪教授,我打算修整一段時間,然后去南方看看。所以,想看看您的文獻資料,您看方便嗎?”
果然是個精明的女人,嘴里實話不多,忽悠起人來,那是張口就來。
洪教授突然笑道,“當然可以,跟我來吧?!?/p>
該說不說,這洪教授的執(zhí)行力迅速,茶才喝了一口,就把我們帶到了后屋。
教授就是教授,他那后屋應該有個八十平大小,數(shù)十個書架,上面堆滿了書籍和資料,看上去比陸小旺她爺?shù)臇|西都多。
之后,陳紅給我使了個眼色,她跟洪教授聊了起來。我對這女人真的是越來越欣賞了,她這是要把洪教授支開。
我心領神會,一本本地翻著。如今的我毫不夸張地說,一眼一頁,過目不忘。時間緊,任務重,來不及細細品味,一本本地快速閱覽。
很快,五個小時過去了,但凡能看到的資料和書,全部看了一遍。
然而看得快也有問題,那就是知識需要消化,等陳紅叫我吃飯,我反應稍微有點呆板。
“找到需要的了嗎?”陳紅小聲問我。
“嗯。沒白來?!庇锌隙ㄊ怯校倚枰崂?。
“那,你是不是要獎勵我呢?!标惣t咬著嘴唇,媚勁十足。
“好,等晚上的,我好好獎勵你?!蔽夷罅艘话?。
這一招很受用,陳紅渾身一顫,呼吸都急促了。
老教授親自下廚,都是些家常便飯,但手藝真的沒的說,雖然清淡,卻都是可口佳肴。
我跟他沒啥話說,陳紅他們倒是聊得開,兩人前一秒還有說有笑的,后一秒老教授卻突然看向我問道,“馮小兄弟,你是道士,那肯定懂墓穴風水。你看我這地方,有點啥說法嗎?”
我笑了笑,“老爺子是在考我?”
洪教授說道,“隨便聊聊,我看得出來,你很愛讀書,要是說得好,我這有一千年前的帛書,緣分送給你。但說好了,你得看得出來?!?/p>
這老家伙果然有好東西。
我笑著說道,“洪教授,您這院子是升棺發(fā)材布局,風在棺上平穩(wěn)流動,棺為木,木為材,材為才,才有財。所以叫做升棺發(fā)材。但此布局需要至親做引,才能保佑世世代代順風順水順財神。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