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濤想了很久。
他看看眼前的夏嬌嬌,又看著桌子上擺著的一摞文件,上面每一份都簽了字。
這幾乎是謝羈全部的家當了。
他沉默了許久,聽見外頭謝羈吼了一聲,“媳婦兒,辦公室的暖氣開了嗎?”
夏嬌嬌笑了下,起身走出去,開口的時候,還帶了幾分咳,她輕輕的對宿舍那頭操心的男人說:“開了呀?!?/p>
謝羈這才又放心的回去弄水管,“溫度調高點,別冷著了,咱家不缺你那點電費,趕緊進去,老公待會兒就下來?!?/p>
謝濤握成拳頭放在膝蓋上的手沉默著緩緩松開。
他把兜里的戶口本拿出來,遞出去。
遞到夏嬌嬌的面前,“你說服了我,你贏了。”
謝濤也不知道是輸給了夏嬌嬌的赤城。
還是輸給了謝羈對夏嬌嬌肆無忌憚的偏愛。
夏嬌嬌卻沒有接這個戶口本,只是微微笑著,“這個您不用給我,我相信您是守信用的人?!?/p>
謝濤再一次給夏嬌嬌的真誠撼動。
他羞愧,又感慨,他忽然有點兒明白過來,老太太為什么會說他老了。
謝濤走的時候,謝羈從房間里出來。
謝羈手撐著欄桿,問夏嬌嬌,“他來做什么?”
口吻里帶著不樂意跟戒備。
夏嬌嬌仰頭輕輕的笑,“來喝茶呀,你好了么?謝羈,我有個題不會,你下來給我講講呢?!?/p>
謝羈就把手套脫了,一邊下樓,一邊抱怨,“都不去比賽了,還這么勤快做什么?”
他摟著夏嬌嬌往辦公室的方向走,重重的在白皙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媳婦兒,你說我怎么就這么稀罕你呢?”
謝濤的車子開出去很遠,他聽著謝羈的笑聲轉過頭。
他看見謝羈勾著夏嬌嬌的肩,笑的恣意,眉眼間全無從前的郁色,夏嬌嬌乖乖的被摟著,小聲的說著什么,兩人對視,眼神里帶著笑。
他一邊看,一邊接起電話。
林決在電話那頭,“謝總,我已經在辦公室等你很久了。”
“那不妨在等等吧?!避囎庸樟藦?,看不見車場,也聽不見謝羈的笑了,可謝濤口吻逐漸堅定,“我還是覺得,夏嬌嬌或許更適合做謝家的兒媳婦?!?/p>
秘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淺淺的勾了一下唇。
看來自己這一次賭對了!
林夢原本情緒就不太穩(wěn)定,一聽謝羈這邊說算了,立即更激動了。
對著電話那頭失控的喊,“謝叔叔,我家有錢,有的是錢,只要謝羈還愿意跟我結婚,我什么都可以給他的!”
林決一聽,直接掛了電話。
轉頭又給了林夢一巴掌。
“你什么時候能夠懂點事,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昨晚……!”
林決一臉的心痛,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女兒,非要出去fanjian!搞出這么個事情來,丟盡了她的臉面。
“你回去好好給我整理情緒,什么時候不瘋了,什么時候出來!”
林夢被林母拖著回了家,她嚎啕大哭,“是夏嬌嬌,一定是夏嬌嬌找人設計的我!爸,是夏嬌嬌!”
林決站在落地窗前,冷冷的抽著雪茄,低聲對身側的人說:“去查一下,林夢的這件事跟那個叫夏嬌嬌有沒有關系,如果真是夏嬌嬌做的,直接讓她消失!”
手底下人臉上閃過狠厲,“是?!?/p>
……
孟靜嫻手握著林夢的把柄,她自信的去商場上挑了一套性感的短裙套裝,直接去了車場。
彼時,夏嬌嬌低頭在食堂里看書。
車場里司機們陸陸續(xù)續(xù)的過完年回來了,剛開工謝羈在辦公室里給他們派活。
知道夏嬌嬌在看書,雖然是不考試了,可大家都默契的把音量放低。
孟靜嫻的高跟鞋落地聲清脆。
咔噠。
咔噠。
她一步步的從門口走進去,笑著站在謝羈的辦公室門口,帶著久別重逢的笑意,“謝羈?!?/p>
這話落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隔壁吳飛端著外頭剛買的熱乎乎的包子,聲音有點大的對夏嬌嬌說:“嬌嬌,這家包子巨好吃,你快點試試?!?/p>
孟靜嫻手里拿著包包,偏頭看過去,吳飛獻寶似的把包子遞出去。
她笑瞇瞇的喊了聲,“吳飛,”吳飛跟夏嬌嬌抬起頭來,孟靜嫻端著一副老板娘的口吻,對吳飛說:“你女朋友?很漂亮?!?/p>
這話很熟惗,像是她從來沒有從車場離開過一般。
眾人還處于驚愕中。
孟靜嫻已經重新看向謝羈,她語調里含著笑,帶著令人熟悉的那股子驕縱,“不請我進去坐坐?”
聲音里藏著曖昧的鉤子。
讓在場的人心里都齊齊一驚。
片刻后,他們都默契的將視線放在了謝羈的身上。
食堂里。
吳飛緊緊蹙眉,“孟靜嫻怎么來了?她怎么好意思來找老大?”
“老大現(xiàn)在跟你在一起!”吳飛原本跟夏嬌嬌關系就好,自從上次出車夏嬌嬌救了吳飛,他就把夏嬌嬌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見孟靜嫻一身靚麗的來,就知道這女的沒憋什么好屁!“不行!我要過去!”
夏嬌嬌卻拉住了吳飛。
吳飛立即不解的看向夏嬌嬌,“嬌嬌,這事你不管?孟靜嫻不是省油的燈。”
夏嬌嬌聲音淡淡的,還帶著幾聲沒好的咳嗽,“先看看。”
吳飛立即,“看什么?”
夏嬌嬌想看看謝羈的態(tài)度。
整個臨城,都傳謝羈當初對孟靜嫻好的跟什么一樣,她沒見過謝羈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好,她也想看看,如今的謝羈對孟靜嫻什么態(tài)度。
再說了。
謝羈要是心里還有點什么,吳飛就把腳踩到孟靜嫻的臉上,也不耽誤他心里還是記掛。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吳飛朝著夏嬌嬌豎起大拇指,“真是沉得住氣!”
有沉得住氣的,就有沉不住氣的。
謝羈到現(xiàn)在都記得,夏嬌嬌跟自己說:“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了,你跟我說,我可以走,我到什么時候都還是夏嬌嬌”時,眼里的果決。
他心有余悸。
心里怎么敢有別的女人?
他蹭的一下起身,動作有點大,身后的椅子晃一下。
發(fā)出嘩啦刺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