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跟著賀為京走進了百貨大樓。
“所以,賀同志,你對你母親和未來大嫂的禮物,有什么初步想法嗎?”
溫迎一邊環(huán)顧四周,一邊問道,“是送配飾,比如絲巾、胸針?還是衣物?或者護膚品、化妝品?”
賀為京跟在她身邊,目光卻更多是落在她認真的小臉上,聞言搖了搖頭,很是光棍地說:“沒想法。你來決定就好?!?/p>
溫迎詫異地回頭看他:“啊?我來決定?我怎么知道你媽和你大嫂喜歡什么?”
賀為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喜歡的……她們肯定也會喜歡?!?/p>
溫迎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這什么邏輯?我的審美能代表所有女性嗎?
行吧,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錢。
她眼珠一轉(zhuǎn),率先走向距離最近的一個玻璃柜臺,里面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女士手表。
財迷屬性發(fā)作,既然不知道送什么最能讓人滿意,那送貴的總不會出錯。
“喏,這個,”溫迎指著柜臺里一款表盤鑲著一圈碎鉆的女士手表,“不差錢的話,可以送這個。”
賀為京湊過來看了看,沉吟道:“手表……我媽不愛戴表,嫌硌得慌。而且,我大哥之前已經(jīng)送了我大嫂一塊海鷗牌的女士手表作為訂婚禮物了。我再送一樣的,好像不太合適……”
溫迎一想也是,在這個年代,手表、自行車、縫紉機并稱“結(jié)婚三大件”,通常是男方家庭在婚前為新娘購置的,意義特殊。
她跟周玉徵那婚姻來得蹊蹺,根本沒走這些流程,一時竟把這茬給忘了。
她干笑兩聲,“呵呵,是嗎……那,那咱們換一個?!?/p>
她趕緊轉(zhuǎn)移陣地,走到了化妝品和護膚品區(qū)域。
“這個總沒問題了吧?”溫迎拍了拍柜臺玻璃,“沒有女人不愛美吧?送護膚品、化妝品,實用又貼心?!?/p>
賀為京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和彩色小盒子,點了點頭,依賴道:“好呀,聽你的。你幫我選?!?/p>
很快,一個穿著售貨員制服的年輕姑娘走了過來:“同志您好,想看點什么?”
溫迎指了指身邊的賀為京,解釋道:“是他想買禮物,送給他母親和即將過門的大嫂?!?/p>
售貨員立刻會意,開始熱情地介紹起來:“給長輩的話,我們新到的這款珍珠霜特別好,滋潤又不油膩。給年輕女同志呢,可以看看這套胭脂水粉套裝,顏色正,包裝也好看……”
賀為京聽著售貨員一連串的介紹,看著眼前好幾個不同品牌和功效的護膚品,眼神更加迷茫了,下意識地就看向溫迎。
溫迎接收到他求助的信號,心里嘆了口氣。
她拿起兩瓶不同的面霜,聞了聞,又看了看成分,快速對比后,指著一瓶說:“這個香味更雅致,適合你母親?!庇帜闷鹨惶装b精致的胭脂,“這個顏色比較日常,你大嫂應(yīng)該能用上。”
賀為京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售貨員說:“好,就要這些,包起來。”
他爽快大方的做派,讓售貨員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
她一邊手腳利落地打包,一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
這售貨員是新來的,之前沒見過溫迎,見賀為京對溫迎言聽計從,又如此大方,便自以為猜到了兩人的關(guān)系。
她笑著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紙盒,打開,里面是幾支包裝好的口紅。
她拿起一支,熱情地對賀為京說:“先生,您對家人可真好啊!要不要也給太太買一套我們新到貨的口紅呢?您看太太長得這么漂亮,皮膚又白,涂上這個顏色的口紅,氣色肯定會更好看,更時髦!”
溫迎正百無聊賴地等著結(jié)賬,聽到這個稱呼,又看見那只玫紅色口紅,差點被那死亡配色給雷得外焦里嫩。
她連忙擺手,澄清道:“不是,我不是他太太,我不要這個!”
賀為京卻側(cè)頭看她,眼神溫和:“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啊。就當是你今天陪我出來挑禮物的報酬了。”
溫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喜歡!這顏色不好看,別送。”
那售貨員聽見她這么直接地拒絕自己推薦的商品,臉色有點不好看:
“這位女同志,話可不能這么說。這可是滬城那邊都流行的最新款呢!你都沒見過吧?現(xiàn)在大城市的年輕姑娘都可時興這個顏色了!”
溫迎聽著她這優(yōu)越感十足的語氣,心里那點小脾氣也上來了。
“哦,丑死了?!?/p>
她上下掃視了那售貨員一眼,意有所指地補充道,“難怪你會覺得這個流行?!?/p>
售貨員的臉瞬間漲紅了,卻又礙于身份不好直接發(fā)作。
賀為京在一旁,非但沒有覺得溫迎刻薄,反而覺得她這直率又帶點小刁蠻的樣子格外生動。
他補充道:“我覺得你說得對,這顏色確實不好看,配不上你的氣質(zhì)?!?/p>
他轉(zhuǎn)頭又溫聲問溫迎,討好道:“你還有什么別的喜歡的嗎?我給你買?”
就在這時,旁邊柜臺傳來一個女聲:“誒!那個誰!對,就你!把那瓶新到的擦臉油拿給我看看!”
這個聲音……溫迎覺得有點耳熟,下意識地轉(zhuǎn)頭望去。
只見旁邊賣日用品的柜臺前,站著的正是夏美淑。
她顯然也剛看到溫迎。
她的目光掃過站在溫迎身邊、手里提著好幾個購物袋、相貌英俊、氣質(zhì)不凡的男人。
夏美淑以為抓住了她的把柄,激動道:
“好啊你,溫迎,沒想到你這么不安分!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你就敢在外面找小白臉了?你對得起玉徵哥哥嗎?你對得起周家嗎?”
她這一嗓子聲音不小,頓時吸引了周圍不少顧客和售貨員的目光。
剛才那個被溫迎懟了的售貨員,此刻也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眼神里充滿了幸災(zāi)樂禍。
溫迎看著夏美淑那副仿佛捉奸在床的正室嘴臉,只覺得好笑。
“我怎么了?夏美淑同志,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對不起周玉徵了?你是看見我們牽手了,還是擁抱了,還是做了什么更過分的事?”
夏美淑被她這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激得更怒,指著賀為京手里的購物袋:
“你你你都有孩子了,是個有夫之婦!還在這兒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讓他給你買這買那的?你可真是……真是不要臉!給我們女人丟臉!”
賀為京見狀,趕緊擋在溫迎身前,神色嚴肅地解釋:
“這位小姐,請你不要胡亂誹謗。溫迎同志是我的工作助理,她今天是作為同事,陪我出來給我的家人挑選禮物的。你看到的這些購物袋,里面都是我準備送給我母親和嫂子的禮物,與她無關(guān)!”
“助理?呵,誰信??!”夏美淑根本聽不進去,嗤笑道,“工作時間跑到百貨大樓來?還一男一女?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借著工作的名頭,在這里行什么齷齪之事!”